这些话的意思,沈湮听到了,只是没来得及听懂。
琵琶声急,他一头撞进一间房里。
房内陈设简陋,入目一张木桌,也不算大,只是满上面大大小小的,摆满了七八个菜碟,还有热气腾腾的汤锅,以及两大碗雪白的米饭。
暗沉狭小的屋子,被鲜红欲滴的菜肴照得亮堂,香气扑鼻,门外是漫天大雪,屋内也没有一个炭盆,可是他就这么一步踏入,整个人都暖了。
“你来啦!”
一个少年从满当当的桌边跳起来,明明是特别高兴的样子,愣是不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只是小心地勾起一点嘴角,仰头看他。
沈湮愣愣地看着眼前只有七八岁的容罔,说是少年都有点过了,看着只是个孩子。孩子的眼睛不会骗人,在沈湮走进门里的时候,它亮起来了。
沈湮听见自己“沈湮”
用他那一贯懒懒的声音道:“干什么?”
小容罔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半低着头:“那个……”
“我以为你走火入魔了还是死了,”
“沈湮”
语声凉凉,“谁叫你这样用召唤符的?”
“没走火入魔,也没死。”
小容罔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攥着袖子,“你给我的心法,我全都练完啦。”
“哦,是吗?”
“沈湮”
有些惊讶,他挑了挑眉。
“你……饿不饿?”
小容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做了些菜……”
“沈湮”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干什么?”
“你……饿不饿……”
“沈湮”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小容罔嘴里翻来覆去也是那一句。
“沈湮”
在那张破桌子边坐了,提起筷子,每个菜都尝了一口。小容罔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只是看他。
尝完了,“沈湮”
“啪”
的一声放下筷子,朝他横去一眼:“怎么,北宫拿你当奴才使,就上赶着做奴才?没事干了,专学这服侍人的勾当?”
一番疾言厉色,把小容罔一张脸唰的一下说白了。只是那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习惯,从小在他身上扎了根,明明眼眶微湿,但他长睫一垂,就掩住所有的神色。
“沈湮”
看着他的表情,嗤笑一声。“我拿心法给你的时候,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
语声从稚嫩的喉结里一点点滚出来,“‘今后,是做一个只会偷东西的贼,还是没人敢说你一句的神,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