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就是想笑。
“行了。”
隔着五十步的距离,他遥遥地看着向渊道,“放手。”
向渊好像没听懂,他狠狠地拧起眉。
“我说,”
沈湮加大了嗓音,沉重的回声在沙丘之间回荡,“放开朱姑娘。”
在如此清晰的指示下,向渊的眼睛睁大了,棱角分明的脸仿佛霎时被抹去了所有棱角,徒留一片茫然。
最后,他还是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掐住朱灵鸢的手指。后退一步。
朱灵鸢的腿显然是断了,无法独自站立。向渊一放手,她又重新跌坐到地上。
对这个命令感到诧异的,显然不止是向渊。容罔眉目一低,朝沈湮投来惊讶的目光。
沈湮抬起眼,直直地迎上。
“你也放手。”
咽喉被压迫,他说话并不利索。但他说得坚硬。
容罔偏了一下头。虽然是狠绝的扼喉姿势,从很远的地方,看不分明的话,倒好像是爱人之间的拥抱。
容罔勾了一下嘴角:“为什么要放?”
“放手,或者现在就掐死我。”
拽着一颗酸痛不已的心脏,沈湮目不转睛地盯着容罔的眼瞳,“你选一个。”
语声出口,他才觉自己的声音冷若寒冰原来他说话,也可以这么冷。
容罔眨了一下眼。
眨眼只是一瞬,那长长的眼睫竟似扫过了千万年。
目光再度交错,容罔松开手掌,后退一步。
被阻隔了许久的新鲜空气骤然涌进咽喉,激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沈湮咳弯了腰,重新直起身子的时候,他转过身。眼眶终于忍不住地开始湿润,他看着容罔。“放我走吧,我会把灵……朱姑娘好好地还给你。”
容罔目光沉沉,他嘴唇一动,本来似想说什么,一转念又咽了回去,只道:“好。”
“不好。”
对面的沙丘上,传来向渊冰冷的嗓音。
沈湮惊讶地看过去,向渊两只手紧握成拳,两根纤细的藤蔓在他脚底下风吹气球人似的摇摆,暴露他内心的焦灼。
“你以为这乌龟是什么说话算话的人吗?当年为了爬上神主之位,他……”
向渊狠狠剜了容罔一眼,又望着沈湮道,“别信他。只要他一拿到人,一定会翻脸动手,把你重新抢回去。”
还有一句话,他咬着牙没说出来,但沈湮从他的神情里已然猜到。他想说:哪怕沙漠干旱,容罔实力太强,我们恐怕依然不是对手。
向渊一番话说完,手腕一转,地上重新爆出藤蔓,将朱灵鸢整个人紧紧捆住。为了防止她像之前一样劝容罔杀了沈湮,他还一并封住了她的嘴。
“换人可以。你先喝了这个。”
随着向渊的声音,容罔脚边的沙地中也长出一根藤蔓,藤蔓的尖端吊着一只瓷瓶。
容罔似有些好奇地接过瓶子,拨开瓶塞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笑了。
“‘彼岸枯’。这么一瓶的量,可以药死三个人了。你倒真看得起我。”
向渊握拳的手指一紧,捆住朱灵鸢的藤蔓也跟着紧了一圈。“喝。”
随着藤蔓的捆紧,朱灵鸢的脸色明显地开始青。沈湮知道,向渊的藤蔓不仅可以吸收法力,还能将人的精力活力一并吸走,被这样捆着越久,人就会越痛苦。可是,自始至终,朱灵鸢没有出过一丝痛音。
沈湮的心揪起来。一句话险些脱口而出:“别伤她!”
那可是朱灵鸢,他的灵鸢妹妹,他……
他到底没把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