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沈湮看到容罔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只是这个困惑的表情在那张脸上一闪而过,下一秒,他伸手,唰的一下从沈湮手上抽走了毛巾。
叠好的方块在这猛然一抽中分崩离析,容罔似乎并不介意,用毛巾捂了下脸温度还真刚刚好。
不等他收拾好思绪再度开口,沈湮又双手端着一个茶盏凑上来了。“刚煮的茶,加了点盐。”
他道,“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容罔:?
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很想知道沈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容罔接过茶盏。沈湮把茶盏递出的同时,顺手拿回了容罔手上的毛巾,这么一来一去,四只手都很忙,于是,似有意似无意的,沈湮摸了一下容罔的手。
容罔喝茶喝到一半,感到手掌被触碰,抬了一下眼。然而沈湮已经缩回了手,转身整理毛巾和面盆,仿佛刚刚无事生。
无比殷勤地服侍完容罔洗漱,沈湮又热情地提出要帮他穿衣。这一次,容罔盯着沈湮脸上僵硬的笑容看了一会,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的同时,手上捏了半个诀,脚尖触地的时候已经浑身都穿戴整齐,被子也叠好了。
沈湮看看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容罔,再看看床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偷偷骂了句娘。
“说吧。你要干什么?”
容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沈湮用力把嘴角再往上推了推:“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主上舒心、安心、放心!”
沈湮把这辈子听见过的广告词全用上了,抬起一双纯良无害的眼:“主上今早想吃甜的还是咸的?甜的话,我让人准备了莲子羹,还有玉米烙;咸的话,厨房有干贝鸡丝汤,蟹黄包子。哦对,如果想尝试一下异域风情,我还可以教大家做面包面包,没听说过吧?是西洋的东西,有点像馒头的做法,但是用的面粉不太一样,而且是烤不是蒸……”
“沈借怜。”
容罔终于忍无可忍。
“……哎!”
沈湮过了一秒钟才应下。没办法,他上辈子做惯了“沈湮”
,一下子被古人这么连名带字的叫还有点不习惯。
容罔直直地冲着他迈进一步。这一回沈湮不用装逼,容罔进他就退,容罔进他就退,没两步就以一个被壁咚的姿势逼在墙角。
沈湮抬起头,还在笑:“主上有什么吩咐?”
容罔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沈湮身上割来割去,差点没把他削成人棍。
过了半晌,他冷冷开口。“昨天晚上,种子爆炸之前,你要跟我说什么?”
“啊?我说啥了?”
沈湮一脸无辜地装傻。其实,他当然记得他要说什么,他想说:“如果我说,我不是你认识的‘沈湮’,而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你信吗?”
那时候,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听起来再荒唐再离谱的话,也想一口气甩出来算了。但是现在,他有了一点别的计划。
容罔凉凉一笑。他显然看出来沈湮在装傻,但是他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本来,把人壁咚的“霸总”
凉凉一笑,再不多话,转身出门,是很经典的一场戏的收尾桥段,画面就应该定格在“霸总”
潇洒离去的背影上,最多再配上被壁咚的“娇妻”
含羞带怯的脸庞。
然而,指望这场戏就停在这里的容罔还是低估了沈湮不要脸的程度。
沈湮吧嗒吧嗒迈着小碎步,跟出来了。
不仅跟着,还跟得死紧。容罔往东他往东,容罔往西他往西,容罔吃饭他端碗,容罔上厕所他……哦这个没有,仙人不需要上厕所。
总之,沈湮就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牢牢地贴住了容罔,甩不开,撕不掉,哪哪都有他。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这一日的共处中,沈湮似乎总是借着各种机会,端茶啦、递笔啦、拍灰啦,状似不经意地,摸他的手。
终于,晚上回屋之后,容罔再也忍不住,揪着沈湮的衣领把他往柱子上一怼:“你捣什么鬼!”
谁知道,被容罔拽住的沈湮一张脸完全兴奋地放光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好好好,谢谢谢谢!主上你的手能不能再往下点?”
容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