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了很久,才现自己在叫谁。
他在叫容罔?他为什么在叫容罔!
或许他已经完全疯了。他的身体已经不由理智操控,所有的动作都出自荒唐的本能。
沈湮吼了许久,嗓子都劈了,容罔的半个影子都没出现。
沈湮把五根手指插进头上的长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就是干了。他牢牢地收拢指头,几乎要揪下自己的头皮。
“容罔,出来。”
嗓子哑了,声音沉沉地坠下去。
“我知道你听得见,出来。”
语声落地,天地寂寂,湖水平静无波,透亮得像面镜子。
好吧。沈湮站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平静下来了,他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在眼前一条一条地罗列出来,清晰无比,仿佛他给领导汇报时做的ppt。
他把身上的衣服仔细地拉好,确保鳞片不会露出来,走进屋子,把用来给饭菜保温的瓦罐端起来,狠狠摔在地上。瓦罐摔碎了,一地的碎片,他从里面挑了一个大小合适、边缘锋利的出来,捏在手上。
然后,他卷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
幸好,鳞片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沈湮歇斯底里地笑了一下,将刀尖一般的碎片对准动脉,用力地扎下去。
“啪啦”
一声,锋利的陶片在掌心粉碎,落在沈湮手臂上的,只有红褐色的粉末。
沈湮抬起头,对上容罔那双黑里透金的眼。
被一种诡异的想法驱使,沈湮飞快地回了一下头,看向刚刚还在门口晒太阳的猫。
猫还在。沈湮暗自松了一口气。
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只见容罔翻转方才凌空捏爆陶片的手,俯身一吹,吹走手心里残留的尘屑。
露出两道深深嵌入掌心,几乎就要出血的红痕。
沈湮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捏住容罔的手,盯着那一看就疼的伤痕道:“大哥你直接用手抓啊?!你的法术呢!”
容罔歪了歪头。他也不急着把手抽出来,任由沈湮抓着,脸上似笑非笑:“扎下去的力道倒是大,怎么,我不拦着,你真要自尽?”
“那你这不是拦着了吗?”
沈湮好像这才意识到他抓着谁的手,烫着了一样赶忙松开,整个人也顺势后退一步,“干什么拦着?我死了,你不开心?”
容罔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说呢?”
沈湮心里呵呵一声。果然还是打哑谜,就知道从这人嘴里听不到一句有用的话。
容罔悠然在屋子里转了半个圈,长袖一挥,地上剩余的陶片都化作了粉。“听说,你刚刚在喊救……”
清浅的话音只差一个“命”
字没说,在瞥到门口时戛然而止。
沈湮明明白白地看到,连被穿了手腕捆在柱子上都言笑自若的容罔,在这一刻,脊背狠狠地僵了一下,闲适的步伐也顿住了,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什么东西,能把容罔都吓成这样!沈湮心里一抖,跟随容罔的视线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