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什么?”
在茶几下面,容罔看不见的地方,沈湮攥紧了拳头。他紧张。紧张自己如今任人宰割,他说的话,会不会惹来致命的怒火。但他还是咽下嗓子里的紧涩,认真地道:“向渊伤你辱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容罔的眼瞳,唰的一下,泛出一缕金色,下一秒又消失无踪。
他哼笑一声,站起身来。
没再往沈湮这边看,他径自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悠然道:“不必。你那条狗,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死人。我不生死人的气。”
他伸手推门,手掌碰到门板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又回过头来。
“倒是你……”
他微微一顿,歪了歪脑袋,“明里暗里,骂我乌龟的人千千万,只有你,从来没这么说过。”
一个“过”
字之后,沈湮明明看到他又吸了一口气,有一句话本来是要接着说出来的,但是临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什么呢?他现在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沈湮眨了眨眼。没来由的,他有一种感觉,被容罔咽下去的那句话是一个“为什么”
。
但容罔最后,还是没问。
他只是收回目光,拉开门扉,边往外走边道:“这几日好好养着,不要走动会痛。”
容罔已经走了很久,沈湮还坐在茶几前呆。
除了背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可见刚刚喝的茶里面没毒不仅没有砒霜,连巴豆都没有。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为什么不杀我他为什么不杀我他为什么不杀我……
不杀就算了,连一根手指都没往他身上戳。怎么着,这人完全不记仇的吗?
沈湮不觉得容罔是那种人间至善白莲花,仅仅因为沈湮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原谅了他,他现在不动沈湮,一定有特别的缘故。
而这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悬而未决的感觉,真比亮在眼前的鞭子还可怕。
沈湮一颗心跳得咚咚响。奇怪的是,自从容罔走后,这房间内外,除了沈湮自己的心跳声,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门房。没有守卫。
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沈湮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
看清门外的景象之后,沈湮再也忍不住,出了扎实的一声喊:
“草!”
第39章老子会游泳!
在走出房门之前,沈湮是做了心理建设的。
不管容罔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杀他,他肯定也不会让沈湮随随便便一走了之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容罔的阶下囚。
就算容罔比较给他面子,没有把他扔到什么地牢里,外面肯定也有重重关卡。根据以往看过的小说,沈湮对重重关卡的想象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整个院子只有一个铁门,铁门外面是两个高大的守卫,沈湮在里面又冷又饿又生病,哀求守卫给他一点吃的或者草药,凶恶的守卫也假装没听见……
正是因为揣着这样的想象,沈湮看到门外的场景时,才那么那么惊讶。
没有院子,没有高墙,没有铁门,没有守卫。
门外,碧波万顷,是一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