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不能活回来,救救我?
重新来一次,回到小时候,再抱我一下。
实在不行,就只说一句话,说:“没事的,妈妈在呢。”
沈湮现,自己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狠狠地哭了。
真是个没用的人啊,死到临头,不能像个男人一样。
沈湮以为,死亡是冰冷的,僵硬的,就像容罔的冰晶一样。可是出人意料,他的身下是柔软的、温热的,如同妈妈的怀抱。
一根有些沁凉的手指,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是幻觉吗?还是妈妈真的回来了?
耳朵里面,除了滋啦滋啦的声响,还有一点别的动静。
不是妈妈的声音是谁的呢?
带着一点急切的气声。那声音道:“撑住,别睡。”
是谁呢?谁在说话?沈湮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钧。他不想睡,结果还是陷入沉眠。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浸血藤篇到这里就写完啦,接下来要开启第二卷了。对卷一有什么想法或意见都请告诉我!
第36章迟哥
沈湮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看见东西,先闻到一阵茶香。
他想转个头,或者坐起来,或者像电视剧里每一个重伤苏醒的病人那样,像模像样地动一下右手的食指,但是他整个人像一具分尸案里的尸体,被切割得零零碎碎,没有一个部件听他指挥。
他转不了头,茶香味更浓了,身旁不远处,传来很有规律的哒、哒、哒的声音。像有人在拿筷子打鸡蛋。
为了确定自己没死,沈湮努力地吸了口气。肺叶被新鲜的空气冲刷,脑子一下子变得异常清晰,连听觉都敏锐起来。
于是,他就听到一声淡淡的笑又是那经典的,不是经由喉咙,而是从鼻子里轻哼出来的笑。
“醒了?”
一个慵懒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虽然在说话,那规律的打蛋声还是没停,“知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什么吗?”
听到这个声音,沈湮心口一凉。容罔。
废话,当然是容罔。除了他,还能是谁?
习惯性的,沈湮一听到容罔的声音就直抽抽。结果,也就是这么一抽,他现他能动了。
头能转了,手能伸了,膝盖都能弯了。所有的感官都彻底回归。
他急急地把自己撑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容罔端坐在茶几边,手边一个泥制小茶壶里的水已然煮沸,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低着头,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拿着一个仿佛打蛋器一样的东西,正聚精会神地在茶盏里敲动。
和之前不一样,今天,他没有用冠束,一头长似乎只在最末端用带松松地绑了一下,脸颊边,乌黑的碎垂下来,贴着他如雪的白衣一直垂到地上,像神圣雪山上淌下一股黑色的涓流。
不知是不是之前受的伤的缘故,容罔的脸色很白,嘴唇也不大有血色,一张脸淡得像国画里的白莲,舍不得勾上一丝重墨。只有那格外长的长睫,因为垂目看着手中茶盏的缘故,珠帘一样地遮住目光,随着手腕的动作一颤一颤,是一张沉静画作上唯一的动态。
沈湮清了清嗓子,把喉咙里依稀残留的血味咽下去。接着容罔的问题,他忐忑地问:“我……叫了什么?”
他很怕容罔会回答说他在叫妈妈。毕竟,“临死”
的时候,沈湮满头满脑都想着妈妈。谁知道,容罔抬起头,用神色复杂、意味不明的目光瞥他一眼,缓缓地道:“你翻来覆去,只念着两个字……”
说到这里,他故意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接着道:
“‘迟哥’。”
一开始,沈湮都没听清。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确定他听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