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面那位还是个特别有傲骨、你稍微压一压他就要拼命反抗的主儿。这分寸稍微拿捏不好,保不齐神主大人一支冰箭就射过来了。
这个逼沈湮有点不敢装,害怕。
方案二,一颗真心。
扑通一声给他迟哥跪了,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自己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沈湮,他只是一个不小心穿书穿到反派身上的大霉逼,他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说,如果他真心实意、掏心掏肺、披肝沥胆,把大实话完完本本地说给容罔听,他信不信?
信个屁。
他只会觉得沈湮这个脑子有病的变态不知道又开始搞什么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诡异p1ay。
说实话不行,那要么装傻?“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草,太弱智了。
这话一出,估计你迟哥下一秒就给他一个大逼兜。
所有的方案都毙了,沈湮是真没辙了。人在大脑空空的时候就会依从本能做一些事情,比如此刻,沈湮一句靠谱的回答都想不出来,于是只能坚定贯彻他就是一个长得有点抱歉的小仙婢的人设,低眉顺眼地上前一步,轻声道:
“你衣服湿了,我给你换换。”
这一次,没有特意加上恶心的腔调,因为他怕容罔被恶心吐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显然,他这个回答,容罔没想到。他微微睁大了眼。
容罔的衣服为什么会湿,这个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也都知就是容罔为了把沈湮单独拉出来的一个借口。他要是不想自己的衣服湿,水系掌门随便眨眨眼挥挥手就能一键烘干,完全用不着换。
但是沈湮已经这么说了,容罔他居然……也没拒绝。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让他换。
啊?
等一下。
大哥,真脱啊?
沈湮傻了。
他很想往回找补一下,找个办法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可是容罔此刻站在那里的姿势,完全就是:不是要帮我换衣服吗?来啊。
没办法,沈湮只能往前走。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内心os里猛抽自己耳光。
我靠!你是傻叉吗!这什么破烂台词!什么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为什么是一个男的给另一个男的换衣服?他自己没手吗要你给他换衣服?
到头来,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沈湮走到容罔身前,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微颤的手搭上他的衣襟。
试图脱衣服的那一瞬间,片刻前已经吐过的槽卷土重来湿掉的古装也太难剥了吧,比黏壳的鸡蛋还难剥!
沈湮对古人的衣服本来就不熟悉,连衣带在哪里都要摸索半天,然后这衣服它又湿,又重,牢牢地贴在身上,沈湮还不敢用力稍微加一点力道,他就要碰到容罔的身体了我草!
光天化日的,他手底下摸着一个大男人的胸肌,这像话吗!
沈湮好绝望,沈湮好崩溃,在绝望崩溃中,他一直等着容罔来一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老大,我刚刚就是客气一下,你不用当真的,好吗?
可是没有。沈湮等了半天,容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尴尬得要死地和湿衣服搏斗,一句话都没说!
什么意思?试探我?戏弄我?惩罚我?
沈湮悬了一路的心,在此刻狠狠地抽抽起来。他实在没忍住,抬起头,看了容罔一眼。
好巧不巧,容罔也在看他。两个人就身子贴着身子,在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里,对视了。
浑身一震,一下子就定住了。
沈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定住了,好像那双眼睛有魔法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望进他的眼瞳里。
沈湮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容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