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着急!”
狼六拦住两名想要追击的狼五,面具下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渡边逃走的方向,“他中了三棱刺,跑不远的。
狼三、狼四他们应该已经腾出手来了。先清理西侧残敌,再去汇合!”
……
渡边拼命运转真气,身形在营地中疯狂穿梭。
他腰间的伤口、肋下的血槽、左肩的刺伤,都在不断涌出鲜血,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每一次提气,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视线都开始出现重影。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看。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些如同鬼魅般的玄色身影。
西侧大营已经彻底沦为了火海与血海。燃烧的营帐将夜空映得通红,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渡边踩着满地尸体和破碎的兵器,跌跌撞撞地向中军方向奔去。沿途遇到的士兵,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神风军,都在没命地向东侧逃窜,根本无人敢拦他的路。
就在他即将冲过一道燃烧的栅栏,眼看就要抵达中军大帐外围时——
“渡边大人?!”
一声惊喝从前方传来。
渡边猛地抬头,只见松井次郎正率领着三千神风军,迎面冲来。
两拨人在狭窄的营道中央撞了个正着。松井次郎一身玄铁重甲,胯下赤红战马,手中长刀尚在滴血,显然也是刚从某处厮杀中脱身。
“渡边大人!西侧大营如何了?!”
松井次郎勒住战马,看到渡边这副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凄惨模样,心中顿时“咯噔”
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攀上心头。
渡边身形一个急停,险些栽倒在地。
他一把抓住松井次郎战马的缰绳,仰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嘶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的:“大将军!快……快撤退!
敌人太厉害了!我们抵挡不住!”
“什么?!”
松井次郎如遭雷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西侧大营已经完了!源信师兄……源信师兄战死了!”
渡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那些黑衣人……他们根本不是人!就是一群杀戮机器!大将军,再不撤,我们谁也逃不掉!”
“源信大人……战死了?!”
松井次郎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源信是谁?皇室供奉堂硕果仅存的特忍之一,与渡边并称皇室最后的守护神。连他都死了,那这支大军还有什么指望?
“大将军!撤吧!”
一旁的一名副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指着西侧那已经蔓延到不足百丈的火海,声音发颤,“您看!幽冥骑兵已经杀过来了!”
松井次郎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西侧的营道尽头,一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正骑着战马,率领着无数玄色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向着这边汹涌而来。
那人身形高大,满脸横肉,手中一柄陌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正是许虎!
在许虎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幽冥骑兵,军弓弩平举,陌刀森然。
他们踏过燃烧的营帐,碾过扶桑士兵的尸体,马蹄声隆隆如雷,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焦土与血海。
松井次郎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玄色洪流,又看了看身旁浑身浴血、战意全无的渡边,再看了看身后那三千名面色惨白、双腿发抖的神风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明白,大势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