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撞着肋骨,像要跳出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手里还攥着被子,被角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是个梦。
我大口喘着气,摸了摸脸,全是湿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菜市场的腥气,没光的路,山顶的小平房,看不清脸的女的,还有强子最后冲我挥手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点开强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他走的前一天,他的“等着瞧”
还在那里,像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给大飞打了个电话,他刚睡醒,声音迷迷糊糊的,“咋了阿哲?”
“你昨晚……做梦了吗?”
我声音颤。
“做梦?”
他顿了顿,“好像梦见菜市场了,看见强子了,他让你跟他走,你就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梦。
“我去找你。”
我挂了电话,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到大飞家时,他正坐在沙上抽烟,脸色白。“我想了半天,”
他看见我就说,“强子不是想害你,他是被缠住了。”
“那个女的……”
“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大飞掐灭烟头,“我听老人说,有些地方的‘对象’,其实是勾魂的,找伴就是找替死鬼。”
我们俩沉默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天,我们几个哥们凑钱,去强子坟前烧了点纸,还给他“寄”
了辆纸糊的山地车,像他生前骑的那辆。烧纸的时候,风特别大,纸灰打着旋往上飞,像有人在用手接。
“强子,自己保重。”
大飞对着坟头说,“我们会常来看你妈,你放心。”
火苗“噼啪”
地跳,我好像看见强子站在火里,冲我们笑,还是露出小虎牙的样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梦见过强子。
只是偶尔路过以前常去的菜市场,会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很像强子,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摊位,和风吹过棚顶的“呜呜”
声。
有次整理旧物,翻出强子送我的生日礼物,一个篮球,上面有他的签名。摸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他还在那个山顶的小平房里,只是不会再喊我去喝酒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好好活着。
而我能做的,就是带着他的份,好好活,替他看看这个他没看完的世界,替他照顾好他放心不下的人。
只是每次喝二锅头,都会想起那个山顶的夜晚,想起那盘炒花生,想起强子最后挥手的样子,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像梦里没擦干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