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有时是夜里的“滴答”
声,有时是走路时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又啥都没有。我书包里的音乐盒也开始不对劲,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自己响,调子越来越怪,像有人在里面挣扎。
有天早上,我现音乐盒的盖子开着,里面的条上得紧紧的,底座上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和窗台上的一样。
我把音乐盒扔到了灶膛里,看着它烧成灰,心里才稍微舒服点。可那天晚上,我梦见了那个三楼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墙角蹲着个人,背对着我,腿上扎着根针管,血顺着裤腿往下滴,“滴答……滴答……”
他慢慢转过头,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的东西……你看见没?”
我吓得大叫,醒过来时,浑身都是冷汗。
我们在姥姥家住了半年,那响动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我妈带我去庙里烧过香,也找过懂行的人看过,那人说我是撞了“秽气”
,得找个干净地方避避。
我妈咬咬牙,辞了工厂的工作,带着我去了县城,租了间顶楼的房子。这里离学校远,学费也贵,但我妈说,只要能让我踏实上学,咋都值。
县城的房子是新盖的,楼道里铺着瓷砖,亮堂堂的,比镇上的出租屋好太多。我以为换了新地方,那响动就不会来了。
可我错了。
搬到县城的第一个月,相安无事。我甚至开始觉得,以前的事就是场噩梦,醒了就完了。可第二个月的一天晚上,我又听见了。
“哐当——”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从楼顶传来。我们住的是顶楼,上面就是天台,平时锁着,没人去。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攥着我妈的手,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了。“妈……”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听见没?”
我妈脸色也变了,没说话,只是把我往身后拉,眼睛盯着门口。
“哗啦——”
又一声玻璃碎响,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吱啦——吱啦——”
,和在镇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别开门。”
我妈压低声音说,把我推进卧室,“锁好门,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
她自己抄起了门口的拖把,背对着卧室门站着,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楼顶的响动越来越大,脚步声、碰撞声、呻吟声,还有那该死的“滴答”
声,混在一起,像场恐怖的交响乐。我躲在卧室里,捂着耳朵,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动突然停了。
屋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我和我妈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开过的汽车声。我妈没动,还保持着握拖把的姿势,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身,推开门,声音哑得像砂纸:“没……没声了。”
那天晚上,我们开着灯坐到天亮。天快亮时,我妈突然说:“明天去问问房东,天台上到底有啥。”
房东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听我们说了昨晚的响动,一脸纳闷:“天台?除了点杂物,啥也没有啊。再说了,天台的门我锁着呢,钥匙就我有。”
他领着我们去天台看,门确实锁着,锁是新换的,没被撬动的痕迹。打开门,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旧纸箱,还有堆碎玻璃,像是很久前留下的。
“你看,我说啥都没有吧。”
房东拍拍我的肩膀,“估计是风刮的,这楼高,风大。”
我盯着那堆碎玻璃,心里却清楚,不是风刮的。那玻璃碎片的样子,和我在镇上仓库里看到的空酒瓶碎片一模一样。
从天台下来,我妈拉着我就走:“咱再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