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冷。
“想儿子想疯了呗。”
姥姥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总觉得儿子藏在屋里,夜里就扒着窗户看……后来村里的老人说,她死得冤,魂魄离不开这窗户,每年七月半,都会回来看看。”
小满吓得往姥姥怀里钻,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她……她还会来吗?”
“拉了窗帘,她就看不见了。”
姥姥拍着她的背,像哄婴儿睡觉,“别怕,姥姥在呢。”
那天晚上,姥姥没回自己屋,就坐在小满的炕边,守了一夜。煤油灯燃到天亮,灯芯烧成了灰。小满迷迷糊糊睡着时,总觉得窗帘外面有双眼睛,透过粗布的纹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第二天早上,姥姥找了几张黄纸,用浆糊贴在破了的窗户纸上,又在窗台上摆了个香炉,插了三炷香。烟气袅袅地飘向窗户,像在跟外面的什么东西说话。
“跟她说了,别吓着孩子。”
姥姥对着窗户念叨,“孩子还小,不懂事……”
小满站在旁边,看着黄纸补丁,总觉得那下面有只眼睛在眨。
从那以后,小满再也不敢扒着窗户看了。即使是白天,只要一靠近后窗,就觉得后颈凉,像有人对着那里吹气。
可怪事并没有结束。
有天夜里,小满被一阵“咯吱咯吱”
的声吵醒了。声音是从后窗传来的,像有人在掰窗棂。她吓得不敢出声,蒙着被子,听见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啦”
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屋里。
接着,她感觉到炕沿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人坐了上来。
一股熟悉的土腥味飘过来,混着腐烂的草味。小满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小丫头……”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你看见我儿子了吗?”
小满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回答。
“他穿件蓝布褂子,”
那声音继续说,带着点哭腔,“比你高半个头,左耳朵后面有颗痣……”
炕沿又晃了一下,像有人站了起来。小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摸她的头,冰凉的,像枯枝扫过头皮。
“你说呀……”
那声音变得有点急,“你看见他了吗?”
就在这时,隔壁屋的姥姥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很大。屋里的土腥味一下子就散了,那只摸头的手也不见了。接着是窗户“吱呀”
一声响,像有人从外面跳了下去,落在竹林里,出“窸窸窣窣”
的声。
小满抱着被子哭到天亮,眼睛肿得像核桃。姥姥进来时,看见她这副模样,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去后窗看了看。
窗棂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深深的,像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