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苏晴紧张地看着我。
“是她……”
我指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接电话的,还是那个声音!我拨的是林薇以前的号!”
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她……她怎么会接林薇的电话?林薇都走了快一年了……”
“我不知道……”
我看着老楼的方向,夕阳的光洒在墙面上,给那栋破旧的建筑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但我觉得,下午那个电话,她不是说我打错了,是说……她不是苏晴。”
她是林薇。
她接了苏晴的电话,却告诉我们,她不是苏晴。
那天晚上,我和苏晴喝了半宿的奶茶,越说越觉得后怕。苏晴说,林薇走之前,状态特别差,总是一个人对着手机呆,说自己能接到奇怪的电话,里面有人跟她说话,可别人都不信,以为是她抑郁症加重了。
“难道……她那时候接到的,就是这种电话?”
苏晴抱着胳膊,瑟瑟抖。
我没说话。我想起那个低沉的女声,想起她说“你打错了”
时的语气,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茫然,像个迷路的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可能不是故意接的,只是被困在了老楼的信号里,像个没关的程序,在信号混乱的时候,不小心接了不属于自己的电话。
从那以后,我和苏晴都尽量不在老楼里打电话,有事要么跑到新楼,要么就直接上楼找对方。苏晴换了个手机号,说看着那个旧号就毛。
可有些事,不是换个号码就能解决的。
大概过了一个月,有天下午,我在老楼的窗边接外卖电话,信号突然断了。我正想重拨,手机突然自己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却让我心里一紧——那串号码,除了最后一位,跟苏晴的新号一模一样。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
“喂?”
还是那个低沉的女声,带着点困惑:“你……找我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老楼斑驳的墙面,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找你,”
我轻声说,“就是想告诉你,信号好了,你可以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咔哒。”
电话断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接到过奇怪的电话。老楼的信号还是时好时坏,电梯依旧时不时停运,但我走在楼道里,却再也没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了。
只是偶尔,在信号突然中断的瞬间,我会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带着点释然。
我知道,她终于走了。
走之前,大概只是想找个人,说一句“我在这里”
。
而我,刚好接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