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问。
他慢慢转过来,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可我知道,他是爷爷的爹。
“抬不起头……”
他平脸上的黑洞对着我,“被摁着……抬不起头……”
我吓得往后退,他突然伸出手,是枯树枝似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往柜子里拽:“进来……替我……抬抬头……”
“啊!”
我尖叫着醒了,浑身冷汗。
爷爷还在哼哼,可这次,他的手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肉疼,眼睛闭着,嘴里喊:“别拽!爹!我给你迁坟了!你抬得起头了!”
我赶紧掰开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窗外的风刮得很凶,“呜呜”
地叫,像有人在窗外哭。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看,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院墙边的老槐树在晃,影子投在地上,像个弯腰的人。
突然,我听见“笃笃”
的声,像有人用拐杖敲院门。
这个点,谁会来?
我心里毛,没敢出声。“笃笃”
声敲了几下,停了。过了会儿,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像在催。
“谁啊?”
我壮着胆子问。
没人应,敲声还在继续。
我拿起墙角的扁担,走到院门边,慢慢拉开一条缝。
外面没人。
只有风刮着树叶,“沙沙”
响。
可“笃笃”
声还在响,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我低头一看,院门口的石板地上,有个小土包,像刚被人挖过。“笃笃”
声就是从土包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像有人在底下用东西敲石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门关上,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浑身抖。
那土包的位置,上个月修院子的时候,挖出过一块烂木头,当时没在意,扔了——现在想想,那木头的纹路,跟爷爷他爹棺材柜子的木头,一模一样。
难道……那柜子没挖干净?还有一块留在了院里?
“笃笃……笃笃笃……”
敲声越来越急,石板地好像都在震动。我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他爹在柜子里抬不起头——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迁走,还在柜子里,想出来?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爷爷的惨叫:“啊!别压我!我的头!”
我赶紧冲进屋,看见爷爷在床上挣扎,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脸憋得通红,像有人在掐他。
“爷爷!爷爷!”
我扑过去,想掰开他的手,可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死死抓着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好像看见什么东西。
“头……头在胸口……”
他嘴里吐着白沫,“压着……喘不过气……”
我吓得赶紧喊我爸。我爸冲进屋,一看这情况,赶紧掐爷爷的人中。折腾了半天,爷爷才松了手,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半睁着,没了神。
第二天,刘瞎子又来了。他摸了摸爷爷的脉,又看了看院门口的土包,脸色凝重:“漏了东西。”
“漏了啥?”
我爸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