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新房第一晚得有人住,不然“空得慌”
。客厅里的狼藉还没收拾,剩菜堆在桌上,苍蝇嗡嗡地飞。
“你说那画到底咋回事?”
表哥蹲在走廊口,往镜子上哈气,雾蒙蒙的镜面上立刻显出个模糊的印子,“三舅不像骗人啊。”
我没说话,用手指在第四个镜子上划了划。镜面很凉,带着点黏性,像涂了层没干的胶水。划到右下角时,指尖碰到个凸起的小点,不是玻璃的纹路,倒像块没刮干净的颜料。
“你看这。”
我指着那个小点,“像颜料不?”
表哥凑过来瞅了半天:“有点像……可镜子上咋会有颜料?”
就在这时,第一个镜子里的人影动了。
不是我和表哥的影子——镜子里的“我”
歪了歪头,眨了眨眼,动作和中午画里的小姐一模一样。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表哥还蹲在地上,一脸纳闷。
“你看镜子!”
我拽着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表哥抬头看去,镜子里的“他”
正手撑脸颊,斜着眼看我们,嘴角勾着笑,和第二个画框里的姿势分毫不差。
“操!”
表哥蹦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这啥玩意儿?”
第三个镜子里,“我们”
皱着眉,抿着嘴,露出尖尖的牙,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像要从镜子里扑出来。
第四个镜子还是一片模糊,但这次我看清了——不是没映出人影,是镜子里的“人影”
和镜面融在了一起,肉色的色块在里面慢慢蠕动,像团活的烂肉。
“它在学我们。”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画里的小姐……跑到镜子里了。”
三舅不知啥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手里攥着把桃木剑——是他从老家带来的,说能辟邪。他的脸比早上白了好几度,嘴唇哆嗦着:“我就说这房子不对劲……上回我半夜来看,总觉得有人在走廊里走。”
“啥意思?”
表哥的声音紧。
“这地以前是片坟地。”
三舅的声音压得很低,“盖楼的时候挖出过骨头,当时施工队还请了先生来做法……”
话没说完,第四个镜子里突然伸出只手。
不是人的手。那只手白得像泡在水里的馒头,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着鲜红的颜料,正慢慢抠着镜子边缘,像是想把镜面抠开。
“它要出来了!”
我嘶吼着,拽着表哥往客厅跑。
身后传来“咔嚓”
声,像是镜子裂开了。接着是指甲刮玻璃的“咯吱”
声,尖锐得像针,扎得人耳朵疼。
三舅举着桃木剑冲上去,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咒语,剑刃劈在镜子上,出“哐当”
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