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
我对着玻璃柜喊,声音发颤。
影子停了,音乐盒也停了。阿雅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脸,阿明的背带裤好像湿了一块,像尿了裤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林淼回来了,跑过去开门,门口却没人,只有个快递盒,跟当初装阿雅的盒子一模一样,上面写着林淼的名字。
拆开一看,里面是个更小的娃娃,没穿衣服,陶瓷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黑琉璃。
“这是什么?”
我拿起娃娃,它的手冰凉,指尖好像有点黏,像沾了胶水。
突然,娃娃的嘴动了一下,发出“咿呀”
的声音,像婴儿学说话。
我吓得把它扔在地上,陶瓷碎了一地,里面滚出一团黑东西,像头发,又像毛线,缠在一起,还在慢慢蠕动。
“啊!”
我尖叫着后退,撞到了玻璃柜,阿雅和阿明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着,像在笑。
林淼这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购物袋,看见地上的碎片,脸一下子白了:“你把它摔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指着那团蠕动的黑东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阿善!”
林淼蹲下去,想用手捡,又猛地缩回来,“师傅说,他是阿雅的弟弟,生下来就没了,怨气最重,得让阿雅带着他……”
她的话没说完,那团黑东西突然散开,变成无数根细头发,顺着地板往玻璃柜爬,缠在阿雅和阿明的脚上,两个陶瓷娃娃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水,像在哭。
林淼尖叫着去掰头发,可头发像有生命似的,缠得越来越紧,她的手腕被勒出红印子,很快渗出血来。
“别碰它们!”
我抓起扫帚,想把头发扫掉,可扫帚刚碰到头发,就被缠了上去,越缠越紧,最后“咔嚓”
一声断了。
玻璃柜里的阿雅突然抬起头,头发全部竖了起来,像刺猬,黑琉璃眼睛里的黑水流得更快了,滴在地板上,冒出白烟。
音乐盒又响了,这次不是《摇篮曲》,是个小孩的哭声,尖利刺耳,像是从娃娃嘴里发出来的。
我们最终把那团头发烧了。林淼用打火机点着时,头发发出“滋滋”
的声,冒出黑烟,闻着像烧塑料,还夹杂着股腥甜,像血。
烧完之后,阿雅和阿明的眼睛不流水了,头发也变回了原来的长度,只是陶瓷脸上多了几道裂纹,像被冻住的冰。
林淼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发低烧,嘴里胡话连篇,总喊着“阿雅别拉我”
“头发好冷”
。她的手腕上留着圈红印子,怎么也消不掉,像戴着个细镯子。
我去问她们泰圈的人,一个叫“泰灵”
的群主,头像是个穿袈裟的师傅,他告诉我,林淼被“反噬”
了。
“那些娃娃里的魂,大多是枉死的,怨气重得很,”
泰灵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以为是养它们,其实是它们在养你——养你的阳气,养你的精气。等你被吸干了,它们就把你拖去当替身,自己好投胎。”
我心里一凉:“那阿雅和阿明……”
“那两个更邪门,”
泰灵说,“我托人问了,那寺庙根本没这两个灵童,是个假师傅弄的,里面塞的不是小孩魂,是山里的野鬼,专靠吸食活人的精气为生。”
我想起那个青灰色的娃娃,想起那团会动的头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淼醒后,把阿雅和阿明装进原来的快递盒,扔进了垃圾桶。可第二天,盒子又出现在玻璃柜里,两个娃娃的裂纹更明显了,脸上的笑容却更清晰了。
“它们不肯走。”
林淼坐在地上,抱着头哭,手腕上的红印子变成了紫黑色,“它们说,我得陪它们玩,不然就拉我去作伴。”
夜里,她家的音乐盒总在响,不管关多少次,都会自己转起来。有时还能听见小孩的笑声,从客厅传来,咯咯的,像捏着嗓子笑。林淼不敢睡觉,开着所有的灯,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玻璃柜。
有天早上,她给我发了段视频。凌晨三点,客厅的监控拍的,玻璃柜的门自己开了,阿雅和阿明从里面爬了出来,陶瓷腿在地板上磕出“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