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爪子!
宝柱突然明白了。
嘎古拉抓住了狼,可狼咬掉自己的爪子逃脱了,然后……然后它杀了嘎古拉,掏空了他的肚子,还扯掉了他的手……
它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宝柱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草甸上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草屑,打着旋儿。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躲在草里,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他儿子的血。
嘎古拉的葬礼办得很简单。草原上的人都来了,骑着马,带着酒,可没人说话,只有马头琴拉着悲伤的调子,像哭。
宝柱坐在蒙古包门口,手里攥着那两只狼爪,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血丝,几天没合眼了。
“烧了吧。”
旁边的老阿爸叹了口气,“留着不吉利。”
“不烧。”
宝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要拿着它,找到‘青面’,剥了它的皮,挖了它的眼!”
没人接话。谁都知道,“青面”
现在成了精。它敢咬掉自己的爪子,还敢扯掉人的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狼了。
葬礼结束后,怪事开始发生。
第一个出事的是放马的二楞子。他说,有天傍晚,他在河边饮马,总觉得背后有人。他以为是同伴,就问:“谁啊?”
没人应。
他回头看,啥也没有,只有风刮着芦苇,“沙沙”
响。可等他转回去,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暖暖的,像人的手。
“是你啊,吓我一跳。”
二楞子笑着回头。
然后,他就没再回来。
第二天,人们在河边发现了他的马,马背上的鞍子是空的。芦苇丛里,找到他的尸体,肚子被掏空了,心脏还在,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有人说,看见二楞子回头时,芦苇里闪过一个影子,像狼,可它的前腿……好像是人的手。
消息传开,草原上的人都慌了。太阳一落山,就没人敢出门,蒙古包的门栓得死死的,还得在门口撒上狼粪,据说能驱邪。
宝柱更疯了。他天天背着弓箭,骑着马在草原上转,手里还拿着那两只狼爪,见人就问:“看见‘青面’了吗?看见带人手的狼了吗?”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像要渗出血来。有人说,他半夜里会对着月亮嚎叫,像狼。
我是在那年冬天来到克旗的。我爷爷是个老羊倌,在这里放了一辈子羊,临终前让我把他的骨灰撒在草原上。
住的蒙古包离宝柱家不远。夜里,总能听见他的嚎叫,还有弓箭破空的声音,“嗖”
的一声,带着股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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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早上,我去给羊添料,发现羊圈的栅栏被撕开了个口子,少了三只羊。雪地上有串脚印,很大,像狼的,可脚印的前端,竟然有五个小小的趾印,像人的手指。
我心里一寒,想起了那些传言。
“别出去。”
房东是个老太太,叫其其格,脸上刻着皱纹,像草原的地图。她把我往屋里拽,“‘青面’来了,它闻着生人味了。”
“它真的长着人手?”
我问,声音有点抖。
其其格点点头,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它接了嘎古拉的手,就以为自己能变成人了。可它忘了,狼就是狼,装不成人。”
她告诉我,草原上的老人说,狼接了人手,就会学人走路,学人拍肩膀,等你以为是熟人,回头的时候,它就会咬断你的脖子。
“它为什么要杀人?”
“报仇。”
其其格叹了口气,“也为了……记恨。它恨嘎古拉抓了它,恨宝柱要杀它,更恨人把它当畜生。现在它有了人手,就觉得自己比人厉害,要让所有人都怕它。”
那天晚上,我听见宝柱的蒙古包里传来争吵声。他好像在跟谁吵架,声音很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第二天,其其格去叫他,发现蒙古包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摊血,还有一把断了的弓。
宝柱也不见了。
雪地上有串脚印,跟羊圈外的一样,大狼爪印,前端带着五个小小的趾印,一直往西边的山坳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