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的猎枪“哐当”
掉在地上。她没捡,转身就往堂屋跑,嘴里发出“嗬嗬”
的怪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快下去!”
王大爷喊着,率先往树下爬。
我们连滚带爬地跳下树,冲进鸡舍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满地的鸡毛和血。李奶奶蹲在鸡笼前,背对着我们,花白的头发上沾着血珠,手里正攥着只没断气的鸡,嘴凑在鸡脖子上,“咕嘟咕嘟”
地吸着血。
“奶……奶奶!”
我吓得喊不出完整的话,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李奶奶慢慢回过头。
她的脸上、下巴上全是血,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蓝布寿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眼睛瞪得溜圆,黑眼珠占了大半,像两口没底的井。看见我们,她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牙,尖得像狼。
“肉……好吃的肉……”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手里的鸡扑腾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王大爷抄起墙角的扁担,手都在抖:“你……你不是李老婆子!你是谁?”
李奶奶没理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死鸡,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
的声,像猫看见鱼时的动静。她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个沾着血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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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跑了!”
王大爷喊着,扁担却没敢抡下去。
谁也不敢动。那毕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李奶奶,可她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人。
李奶奶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回头看了眼李婶的房门,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在门槛上积了个小小的血珠。“不给我肉吃……就吃她……”
说完,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堂屋,留下满鸡舍的血腥味,和我们一群吓傻了的人。
那天晚上,李婶把自己锁在屋里,哭了半宿。王大爷叫了几个壮实的乡亲,在堂屋门口守着,谁也不敢进去看李奶奶在里面干啥。
鸡舍里的死鸡被埋在了后山,埋的时候,王大爷往坑里撒了把糯米,嘴里念念有词:“邪祟退散,别再祸害人了……”
可我们都知道,没用。那东西已经附在李奶奶身上了,糯米镇不住。
三、羊脖子上的牙印
李奶奶吸血的事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全村237户人家。没人再敢靠近李家,连路过都绕着走。李婶的男人,在煤矿上班的李叔,被村里的电话催着,连夜从市区赶了回来。
李叔进门时,李奶奶正坐在竹椅上,用拐杖敲着地面,“咚咚”
响,像在数什么。看见李叔,她突然不敲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嘴角动了动,像在咽口水。
“妈,您咋了?”
李叔刚从煤矿回来,脸上还沾着黑灰,看见地上的血脚印,脸瞬间白了。
李婶扑过去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她……她不是咱妈了……她吸血……”
李叔把李婶扶到一边,走到李奶奶面前,蹲下来:“妈,我是狗子啊,您认得不?”
李奶奶的眼睛眨了眨,黑眼珠慢慢退了点,露出眼白。“狗子……”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正常了,带着点哭腔,“我饿……我想吃肉……”
“我给您买!买最好的猪肉!”
李叔眼圈红了,“您别吓我,也别吓你儿媳妇……”
“不要猪肉……”
李奶奶的眼睛又开始发直,黑眼珠慢慢扩大,“要活的……带血的……”
李叔的脸僵住了。他终于信了村里人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李叔把李奶奶锁在堂屋,每天给她端去煮熟的肉,可她一口不吃,就盯着窗户外面,喉咙里“咕噜咕噜”
地响。村里的狗还是不敢靠近李家,一到晚上就趴在自家门口,夹着尾巴发抖。
出事那天,是李叔回来的第三天。
李婶去羊圈喂羊,发现圈门开着,最肥的那只母羊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已经凝固了,变成黑红色。羊的前腿被什么东西掰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羊圈角落的草堆上,放着把剪刀,锈得厉害,刀尖上沾着点碎肉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