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齐刷刷地盯着我的窗户。
“妈!快来看!”
我喊。
妈妈跑过来,顺着我的手指往窗外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关窗!快关窗!”
她伸手去关窗户,可窗户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关不上。
一只红皮老鼠顺着窗框爬上来,速度很快,眼睛黑黢黢的,直勾勾地盯着妈妈的手。
“啊!”
妈妈尖叫着缩回手,指尖被老鼠爪子划了道血痕,红得刺眼。
就在这时,爸爸回来了。他刚从外地赶回来,看见这一幕,抄起门口的拖把,“啪”
地一下拍在窗框上。红皮老鼠被拍掉了,掉进阴沟,绿沫子溅起一片。
“怎么回事?”
爸爸吼道,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晃。
妈妈指着阴沟,说不出话,只是哭。爸爸往阴沟里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转身去厨房拿了瓶煤油,往阴沟里倒。
“爸!别!”
我喊。
可他已经划了根火柴,扔了下去。
“轰”
的一声,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半个夜空。阴沟里的绿沫子烧得噼啪响,夹杂着无数声“吱吱”
的惨叫,尖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红皮老鼠们在火里乱窜,有的往岸上爬,刚露出头就被火苗舔到,烧成个火球,掉回沟里。
火光映在爸爸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不像解气,倒像在害怕。
火灭了之后,阴沟里飘着股焦糊味,像烧头发。绿沫子变成了黑沫子,上面漂着无数只烧焦的老鼠,小小的,蜷在一起,像团烧糊的线。
爸爸说:“这下彻底清净了。”
可我知道,没清净。
那天夜里,我梦见自己掉进了阴沟,绿沫子没到脖子,无数只红皮老鼠顺着我的腿往上爬,它们的爪子尖尖的,挠得我皮肤生疼。它们的眼睛不再是黑黢黢的,而是变成了两团红焰,死死盯着我,嘴里发出“吱吱”
的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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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扔了我们一次,又烧了我们一次……”
那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盘旋,“这次,该你留下了。”
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绿沫子顺着嘴角往嘴里灌,又腥又臭,像吞了口烂泥。红皮老鼠们爬到我脸上,毛茸茸的身子蹭着我的眼皮,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热乎乎的,带着股焦糊味。
“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妈妈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块亮斑,却暖不了身上的寒意。
“别想了,都过去了。”
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指尖还有道浅浅的疤,是被老鼠爪子划的,“爸已经让人把阴沟清了,撒了石灰,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那里很干净,白得像张纸,可我总觉得有无数只红眼睛在上面眨,密密麻麻的,像夏夜的星。
搬到宿舍的第三个月,妈妈的手指开始发痒,起初只是偶尔挠两下,后来越挠越凶,直到把疤周围的皮肤都挠破了,渗出血珠。去医院看,医生说是什么“不明原因的皮炎”
,开了药膏,抹了也不管用。
夜里,我总能听见妈妈在被窝里挠手,“沙沙”
的,像老鼠在啃东西。有次我醒来看见,她的手背上爬着只红皮老鼠,小小的,眼睛闭着,正趴在伤口上,身子一鼓一鼓的。
“妈!”
我喊着扑过去,想把老鼠打掉。
可手刚伸过去,老鼠就不见了,妈妈的伤口却突然涌出股血,红得发黑,像阴沟里的淤泥。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