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下爬上我的后颈,顺着脊椎往下滑,把衬衫都浸湿了。
不是巧合。
她在模仿我。
我盯着她的背影,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的头发上,能看见发丝在微弱的气流里轻轻晃动——不对,不是气流,那晃动太有规律了,像有人在她背后轻轻拨弄。那枚亮晶晶的“发卡”
卡在头发中间,位置很奇怪,正好在本该是后脑勺的地方,而且形状不太对,更像个三角形的薄片。
“你谁啊?”
我的声音有点抖,尾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别挡路行不行?我要回家。”
还是没回应。
楼梯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心跳声,“咚咚”
的,像敲鼓,震得耳膜发疼。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平台上更暗了,她的影子融在黑暗里,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像幅没画完的素描,只有那枚“发卡”
还在隐隐发亮。
我必须确认。
我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冻得嗓子发紧。试探性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向九楼的方向,脚跟踩在台阶边缘,发出“咚”
的轻响。
就在我脚跟落地的瞬间,她动了。
她也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和我完全同步,连踩在台阶边缘的“咚”
声都分毫不差。只是方向相反——我是往下退,她却像是往上退?不对,楼梯平台是平的,她的脚步明明是朝着楼下的方向,和我一样往下退了一步,可她的身体却依旧对着十楼的楼梯口。
我的脑子有点乱,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还缠上了铁丝。她背对着我,怎么知道我在后退?又怎么能做到完全同步?连我踩在台阶边缘的细节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恐惧像冰冷的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冻得我浑身发麻。我猛地转身,想往楼下跑,逃离这个诡异的平台。
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咚、咚、咚”
的脚步声。
很快,很急,而且……和我的脚步声完全一致。
我跑一步,她也跑一步;我踩在台阶边缘,她也踩在同样的位置;连我因为慌乱差点绊倒时的踉跄,她都完美复刻,发出同样的“哐当”
声。
她在跟着我。
我不敢回头,拼命往楼下跑,电脑包在背上颠得生疼,金属拉链磕着我的脊椎,像要凿出个洞。手机早就不知道甩到了哪里,屏幕亮着,在楼梯转角处滚了几圈,光柱胡乱晃着,照亮了扶手上一只死蟑螂的尸体。
脚步声就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像有人贴在我后背上走路。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楼梯台阶往上飘,吹在我的后颈上,凉丝丝的,像蛇的信子在舔。那股味道也变了,潮味里混进了点腥甜,像生锈的铁,又像没洗干净的血。
“别跟着我!”
我嘶吼着,声音在楼梯间里炸开,撞出无数个回音,却盖不住那紧追不舍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长在了我的骨头上,每一次跳动都和我的心跳共振,让我头晕目眩。
跑到七楼转角时,我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我滚下楼梯。
那个女人还背对着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像朵黑色的花,边缘却僵硬得像纸板。可她下楼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用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姿势在移动——膝盖不弯,像个木偶一样平移着往下走,脚尖甚至不怎么沾地,离地半寸,却能精准地踩在每一级台阶上,发出“咚”
的闷响,死死地跟在我身后,距离不过三级台阶。
她的头发在跑动中散开,中间那枚亮晶晶的东西闪了一下,在黑暗里像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是三角形的。
我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膝盖磕在台阶上,发出“咚”
的闷响,疼得我眼冒金星,却不敢停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一楼去,那里有应急灯,有光。
老人们说过,脏东西都怕光。小时候奶奶总在我睡前讲鬼故事,说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只能待在暗处,见了光就会化成烟。那时候我不信,现在却把这句话当成了救命稻草。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见她的裙摆扫过楼梯台阶的“沙沙”
声,像有人在我耳边梳头,还带着点布料摩擦的“窸窣”
声,仿佛她的裙摆就擦着我的脚踝。那股寒气也越来越重,几乎凝成了实质,贴在我的后背上,让我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上下牙碰在一起,发出“咯咯”
的响,像在嚼骨头。
还有三级台阶就到一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