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混着点淡淡的霉味,从地板上飘起来,拂过我的脚踝。那道视线也移了过来,不再是盯着我的后颈,而是正对着我的脸,近得能听见它微弱的呼吸声,湿冷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它就在那里,蹲在床前,看着我。
我死死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我听见了新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人在用手指翻动书页。
“沙沙……沙沙……”
声音来自床前,就在那个东西所在的位置。它在翻什么?我的笔记本?还是掉在地上的杂志?
我想起床头柜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我对它的描述。它是不是在看?是不是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别看……”
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翻书声停了。
卧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可我知道它还在。那道视线没有离开,寒气也没有散去,像有块冰坨子蹲在床前,一动不动。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
闹钟响到第三遍时,我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床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指甲刮过的痕迹,也没有湿痕。
“是梦吗?”
我喃喃自语,心脏却还在狂跳。
我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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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大衣、衬衫、毛衣,像往常一样。衣柜底部堆着几个收纳箱,装着换季的被子,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
我蹲下去,检查衣柜后面的缝隙。那里积着层薄灰,没有脚印,也没有老鼠洞。
“真的是幻觉?”
我摸着额头,手心全是汗。也许医生说得对,是焦虑症太严重了,才会出现这么逼真的幻听和幻视。
“小伟,醒了吗?”
妈在门外喊,“早餐做好了,是你爱吃的豆浆油条。”
我打开卧室门,妈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发白,皱了皱眉:“又没睡好?跟你说别总熬夜,你不听。”
“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昨晚……我听见衣柜里有声音,像有东西掉下来,还在地上爬。”
妈舀豆浆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是不是老鼠啊?回头我找物业来看看,堵堵耗子洞。”
“不是老鼠,”
我急了,“它在翻东西,像翻书一样,还有……它没有腿。”
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小伟,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吗?”
她把油条推到我面前,“快吃吧,吃完去上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妈躲闪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信。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被焦虑逼疯的儿子,说的话都是胡话。
到了公司,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开会时盯着笔记本,总觉得纸页翻动的“沙沙”
声和昨晚的声音重合;去茶水间打水,听见身后有人走路,回头却没人,只有拖把在地板上拖过的“唰唰”
声,像那个东西在爬。
午休时,我给好友陈鹏发微信,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