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物?我的声音发紧。
就是死人戴过的东西,老和尚把镯子推回来,被怨气附了身,认了主,就会一直跟着。你是不是拿过它主人的东西?
我猛地想起那块没烧着的红布,还有空地上的纸钱灰。我。。。。。。我没拿,是它自己跟着我的。
那就是它看上你了,老和尚叹了口气,民国那时候的新媳妇,死得冤,怨气重,尤其喜欢年轻小伙子,想拉着做伴儿。你在她的地盘上待过,又被她记住了脸,自然就跟着来了。
那怎么办?我急得手心冒汗,它总跟着我,我快疯了!
老和尚从抽屉里拿出个黄色的符袋,把红镯子装进去,用红线捆了三道,又在袋口贴了张黄符。你把这个埋在十字路口,让千人踩万人踏,或许能化解些怨气。记住,埋的时候别回头,埋完就走,别停留。
我捧着符袋,像捧着颗定时炸弹,骑车往老和尚说的十字路口去。那地方很偏,是几条路的交汇处,车少人稀,路边堆着些建筑垃圾。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我用砖头挖了个坑,把符袋放进去,刚要填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
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可我还是瞬间僵住了。
慢慢转过身,路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在转,像个漩涡。
没人。。。。。。没人。。。。。。我念叨着,赶紧把土填上,又在上面踩了几脚,确保埋严实了。
转身就走,不敢回头,骑车骑得飞快,心脏直跳,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追,脚步声沙沙沙的,像踩在草地上。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了。阳光很好,宿舍楼下的花开得正艳,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股土腥味。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再听见锣鼓声,也没再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以为老和尚的法子管用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直到周末,室友拉我去逛街,路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摆着件红色的嫁衣,刺绣精致,红得晃眼,像团燃烧的火。
这件真好看,室友指着嫁衣说,以后我结婚就穿这种。
我盯着嫁衣,突然觉得头晕目眩。那件嫁衣的款式,和张奶奶说的民国新媳妇穿的一模一样,连袖口的花纹都分毫不差。
更吓人的是,嫁衣的领口处,别着只红镯子,和我埋掉的那只一模一样。
你看啥呢?室友推了我一把。
我猛地回神,再看橱窗——那件红色嫁衣不见了,换成了件白色的婚纱,领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你没看见那件红嫁衣?我的声音发颤。
室友奇怪地看着我:啥红嫁衣?一直都是这件白的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没说话,拉着室友就往回走。背后的橱窗里,好像有人在看我,目光黏糊糊的,像老家空地上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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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再出去。天黑时,手机响了,是妈打来的。
小宇,你张奶奶没了,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今早在空地上发现的,就坐在你家种的菜地里,手里还攥着块红布。。。。。。
我的心猛地一沉。张奶奶。。。。。。
她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妈继续说,像睡着了一样,就是手里的红布,攥得死紧,掰都掰不开。。。。。。
红布?是不是我在空地上看见的那块?
妈,张奶奶手里的红布,是不是从嫁衣上撕下来的?
妈愣了一下:你咋知道?村里的老人说,那布看着有些年头了,红得发黑。。。。。。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张奶奶是为了帮我,才被那东西缠上的吗?她给我的护身符,是不是没能护住她自己?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风刮得窗户响,像有人在哭。
突然,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在窗外,是在宿舍里,就在我身后。
我慢慢转过身,看见墙角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盖头遮着脸,手里拿着支唢呐,正对着我吹。她的脚边,放着那只我埋掉的红镯子,旁边还躺着个黄色的符袋,已经被撕开了。
锣鼓声、唢呐声、女人的哭声,在小小的宿舍里炸开,震得我耳朵生疼。
你看,我找到你了。
盖头底下传来个声音,又轻又软,像,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我知道,这次躲不掉了。
它从老家的空地追到城里的宿舍,从锣鼓声变成了实体,一步步逼近,就是为了让我跟它走,去那个只有唢呐和红棺材的地方。
现在,它就站在我面前,盖头轻轻晃动,像在邀请我掀起它。
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只戴着红镯子的手,慢慢朝我伸过来,指甲又尖又长,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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