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人知道是咋回事吗?我的声音有点发飘。
妈摇摇头,把馒头塞给我:谁知道呢,这空地邪乎,以前是乱葬岗,老辈人说夜里能听见人哭。。。。。。
别瞎说。爸打断她,却没看她,眼睛还盯着空地,吃完早饭我去看看。
我咬着馒头,味同嚼蜡。原来不是幻觉,真的有声音,爸和邻居们都听见了。
可谁会在半夜,在一片空地上吹锣打鼓?
吃完早饭,爸拿着把锄头,说是去空地那边除除草。我跟在他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空地边缘的草被踩倒了一片,隐约能看出条小路,通向我家楼下。爸蹲下身,用手扒开草,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
我凑过去看,草底下的泥土上,也有串脚印,和楼下水泥地上的一样,是老式布鞋的印子,而且不止一串,密密麻麻的,像有支队伍从这儿走过。
脚印中间,还散落着些红色的纸屑,像办喜事撒的那种,捡起来一看,纸又薄又脆,一捏就碎,颜色红得发暗,像染了血。
邪门了。爸把纸屑扔在地上,用锄头扒拉了几下,这地方除了咱,平时没人来。
我往空地深处看,野草长得更高,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爸,你说。。。。。。昨晚那声音,会不会是。。。。。。我没敢说下去。
爸没说话,只是挥起锄头,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的一声,震得泥土都跳起来。管它啥东西,再敢来,我一锄头拍死它!
可他的手在抖,锄头把上的汗渍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下午,我去村口小卖部买酱油,碰见张奶奶坐在门口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在日头底下格外清晰。
小宇,回来啦?张奶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眯成条缝,听说你家昨晚不太平?
我把酱油瓶往筐里一放,您也听见锣鼓声了?
听见了,张奶奶往我家方向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不光听见了,还看见东西了。
我心里一沉:看见啥了?
看见个红轿子,张奶奶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被风吹着,就在你家那片空地上,四个人抬着,红得晃眼,后面跟着好些人,穿的都是老衣裳。。。。。。
红轿子?我想起梦里的红棺材,后背一阵发凉。
您没看错?
老眼昏花了,说不定是看错了,张奶奶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可手里的针半天没穿进布眼里,不过啊,这空地以前确实出过事,民国那时候,有户人家娶媳妇,轿子刚抬到这儿,就起了阵黑风,把轿子吹得翻了个个儿,新媳妇和抬轿的,全摔死在这儿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民国时期,红轿子,摔死在空地上。。。。。。昨晚的锣鼓声,不就是民国时期那种调子吗?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人敢走这儿了,张奶奶叹了口气,线终于穿过去了,那新媳妇死得冤,听说头七那天夜里,有人看见空地上又起了轿子,唢呐吹得震天响,跟真的娶媳妇一样。。。。。。
我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头七?难道昨晚是那个新媳妇的头七?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会突然出来?
张奶奶,您说这新媳妇,是不是穿红嫁衣?
张奶奶手里的针突然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你咋知道?老辈人说,那新媳妇死的时候,红嫁衣都被血浸透了。。。。。。
我没敢再问,付了钱就往家跑。空地上的野草在风里晃,像无数只手在招我过去,看得人头晕。
回到家,把张奶奶的话跟爸妈说了。爸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蒂堆了一地。妈坐在灶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的。
要不。。。。。。找个先生来看看?妈犹豫着说。
找啥先生,净瞎花钱,爸把烟头摁灭,我今晚不睡了,就在院里守着,看谁敢来捣乱!
那天晚上,爸搬了张竹床放在院里,手里攥着把柴刀,眼睛盯着空地方向,一动不动,像尊石像。我和妈在屋里,灯开得亮亮的,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像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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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我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打盹。迷迷糊糊中,听见爸在院里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惊恐。
我猛地站起来,往院里跑。
爸站在院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柴刀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空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咋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空地上的野草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口棺材,红得刺眼,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棺材旁边站着几个人影,穿着长衫,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几尊泥像。
咚锵、咚锵!
锣鼓声又响了起来,比昨晚更近,就在院门外,震得人耳朵疼。唢呐吹得撕心裂肺,女人的哭声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关门!快关门!妈从屋里跑出来,拽着我和爸就往院里退,是它们来了!是它们来了!
她的手烫得吓人,拽得我胳膊生疼。爸像是被吓傻了,任由妈拽着,眼睛还是盯着那口红棺材。
就在我们快要退到屋里时,那口红棺材突然一声,盖子弹开了条缝,里面伸出只手来,白森森的,戴着只红镯子,指甲又尖又长,朝着我们的方向招了招。
妈尖叫一声,拽着我们冲进屋里,的一声关上大门,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锣鼓声、唢呐声、哭声,就在门外响着,越来越近,好像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我抱着爸的胳膊,他的手冰得像块铁,身上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又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