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我急得想哭,“我从没上过这趟车!”
“你上了。”
她的手变得越来越凉,“在另一个世界里,你上了车,把我留在了月台上。那条线,就是绑着我的,我一直想找你,找了两年,终于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你了。”
她的影子被拉得更长了,几乎要被吸进隧道里。苏晴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白衬衫的领口处,那个红点越来越大,像在流血。
“苏晴!”
我用力抓住她,可她的身体像烟雾一样,从我手里滑出去。
“别松手!”
她尖叫着,指甲掐进我的胳膊,“一松手,我就回不去了!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
列车的关门提示音响起,“滴滴”
的声音尖锐刺耳。苏晴的半个身子已经变得透明,只有手腕上的手表还清晰可见,银色的表盘反射着光,照出我惊恐的脸。
“记住,别上这趟车!”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波纹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漆黑,“在每个世界里,都别上这趟车!”
车门“砰”
地一声关上,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朝着隧道深处开去。苏晴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有她掉在地上的手表,还躺在月台上,表带断成两截,表盘对着我,像只眼睛。
我瘫坐在地上,胳膊上被她掐出的红印火辣辣地疼。月台上的人看着我,指指点点,可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耳朵里只有列车驶远的轰鸣声,还有苏晴最后的尖叫。
姨妈跑过来,扶起我:“薇薇,你怎么了?苏晴呢?”
“她……她上了车。”
我指着隧道深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回不去了。”
姨妈以为我在说胡话,把我扶出了地铁站。走出观塘站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月台的方向,总觉得有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正站在栏杆旁,对着我笑,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条白色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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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回来后,苏晴再也没来上班。领导说她提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个人原因”
,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工位很快被新人占了,只有我知道,那里曾经站着一个从2016年的梦里走出来的人。
我去香港时带回来的纪念品里,多了一样东西——苏晴掉在月台上的那块银色手表。我把它捡了回来,放在抽屉里,不敢碰,也不敢扔。
有天夜里,我被一阵“滴答”
声吵醒。声音是从抽屉里传来的,像手表的走时声。我打开抽屉,那块手表的表盘亮着,指针正指着凌晨四点半,和我每次从梦里醒来的时间一模一样。
表盘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是观塘站的月台,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站在栏杆旁,对着我笑,轨道深处的列车正在进站,灯光越来越亮。
我“啪”
地关上抽屉,心脏“砰砰”
地跳,像要炸开。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打开那个抽屉。可“滴答”
声总在夜里响起,越来越响,像有人在我耳边倒计时。
上个月,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2016年的朋友圈。有一条是夏天发的,配着一张港剧截图,文字写着:“昨晚梦见去了观塘站,和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等姨妈,醒来记不清她的脸了。”
下面有一条陌生的评论,时间显示是2016年夏天的凌晨四点半,账号已经注销,头像一片漆黑,评论只有两个字:
“等你。”
我盯着那两个字,全身的鸡皮疙瘩再次窜起来。抽屉里的“滴答”
声突然变得急促,像在催促着什么。
我知道,苏晴还在找我。
她可能在观塘站的月台上,可能在2016年的梦里,可能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穿着白衬衫,戴着银色手表,等着我上那趟永远不会回头的列车。
而那块手表,还在抽屉里“滴答”
作响,像在计算着我和她再次相遇的时间。
窗外的天又亮了,手机屏幕显示凌晨四点半。我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抽屉,突然很害怕——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苏晴的警告,上了那趟车,会在哪个世界里,遇见哪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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