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电梯里,那个女人推着婴儿车站在对面,棉被包上的麻绳突然松开了,里面滚出来个东西——不是婴儿,也不是旧棉被,是团黑乎乎的影子,没有形状,只有“呼哧呼哧”
的呼吸声,像无数张嘴在喘气。它慢慢往我这边爬,湿冷的黏意裹着我的脚,让我动弹不得。女人站在旁边,一边哭一边说:“它快憋死了……让它透透气吧……”
我吓得大叫,醒来时浑身冷汗,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像摊冷水,看着就发冷。
周一早上,我又在电梯里遇到了那个女人。
她今天的状态更差了,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泪痕,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婴儿车里的棉被包看着有点不对劲,绑着的麻绳好像松了点,头部的位置鼓鼓的,像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
呼吸声也变了,不再是“呼哧呼哧”
的,而是带着点“嗬嗬”
的声,像破风箱在拉,听得人头皮发麻。
电梯到了3楼,进来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背着大大的书包,看见婴儿车,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阿姨,这里面是小弟弟吗?”
小姑娘仰着头问,声音甜甜的。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看你把孩子吓的。”
小姑娘的妈妈赶紧把她拉到身边,瞪了女人一眼,“神经兮兮的,别吓着孩子。”
女人没反驳,只是用手死死按住棉被包,指节都掐进了厚厚的棉被里。就在这时,棉被包头部的位置突然动了一下,幅度比以前都大,麻绳被挣得“咯吱”
响,好像里面的东西真的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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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呼吸声变得急促,带着股腥甜的味,像血的味道。
小姑娘吓得往妈妈怀里钻,电梯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只有那可怕的呼吸声,还有电梯运行的“咯吱”
声。
到了一楼,门一开,小姑娘的妈妈抱着孩子就冲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其他人也赶紧往外走,电梯里很快就剩下我和女人。
“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东西……是不是不舒服?绑太紧了。”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我没办法啊……我不绑紧……它会跑出来的……”
“跑出来?”
我愣了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婴儿车的扶手上,“啪嗒啪嗒”
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噎噎地说:“它不能见光……见了光……就没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棉被包侧面湿了的那块地方,颜色变得更深了,像暗红色的血,正慢慢往周围渗。那股腥甜的味更浓了,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它流血了?”
我指着那块湿痕,声音都变了。
女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像纸一样,她手忙脚乱地推着婴儿车往外跑,嘴里念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她跑得太急,婴儿车撞到了电梯门,“哐当”
一声,棉被包从婴儿车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啊!”
女人尖叫着去捡。
我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掉在地上的棉被包摔开了一道缝,从缝里露出来的,不是棉花,也不是布料,是片苍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红血丝,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样子。
那“嗬嗬”
的呼吸声更响了,从缝里钻出来,带着股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