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早上,我起晚了,快迟到了,只能走那条胡同。刚进胡同口,就听见门后的低吼,比平时更凶,带着股戾气。
我加快脚步,想赶紧冲过去,可还没走到一半,出水口“呼”
地窜出个黄影——黄狗钻出来了。
这次它没叫,直接朝我扑过来,嘴张得老大,露出尖尖的牙,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啊!”
我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跑,书包带子断了,课本撒了一地。
黄狗在后面追,爪子挠着地面,声音像指甲刮玻璃。我能感觉到它的鼻子快碰到我的脚后跟了,一股腥臭味裹着热风,吹得我后颈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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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快要冲出胡同口的时候,脚下被块石头绊了一下,“啪”
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黄狗追到我身后,没扑上来,就站在那里,对着我的后背狂吠,声音震得我耳朵疼。我趴在地上,不敢回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滚开!”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棍子打在狗身上的闷响。
我回头一看,是村东头的哑巴张,他举着根扁担,正朝黄狗比划。黄狗夹着尾巴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呜”
的声,看我的眼神更凶了,像要记恨上我。
哑巴张把我扶起来,指了指我的膝盖,又指了指老刘家的院门,嘴里“啊啊”
地叫着,表情很凶。我的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滴在地上,像朵小红花。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走过那条胡同,宁愿绕远路,多走半小时。可我还是怕狗,听见狗叫就浑身发抖,看见狗影就躲得远远的。
王胖说,老刘家的黄狗后来被车撞死了,就在村口的马路上,血淌了一地,黄毛被染成了红的。可我总觉得它没死,还蹲在那个出水口后面,红着眼睛,等我再走进那条胡同。
上五年级那年暑假,我几乎没出过门。村里的狗越来越多,大多不拴绳,整天在巷子里晃悠,见了小孩就追着叫,有几家的鸡都被狗咬死了。
我妈说我“越来越闷”
,非让我去村西头的小卖部买酱油。我磨磨蹭蹭地不去,被我妈推了一把:“怕啥?大白天的,狗不敢咬人。”
我攥着五块钱,沿着墙根走,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四处看。路过老刘家那条胡同时,我特意绕了个大圈,心脏还是“砰砰”
地跳。
小卖部在村头的大槐树下,老板是个瞎眼的老太太,总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摸着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买瓶酱油。”
我把钱递过去,声音有点小。
老太太摸索着给我拿酱油,嘴里念叨着:“最近村里不太平,狗都疯了似的,见人就咬。”
“嗯。”
我应了一声,心里发紧。
“前几天,老陈家的小孙子被狗咬了,腿上咬了个窟窿,现在还在镇上打针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就是老刘家那条黄狗,死了都不安生,听说晚上总有人看见它在胡同里晃。”
我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手心里全是汗。
“别害怕,”
老太太好像听见了我的动静,“拿上酱油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逛。”
我点点头,抓起酱油瓶就往家跑。路过一片玉米地时,突然听见玉米叶子“哗啦”
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我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呼哧……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