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在砸什么硬东西。
“你们在干啥?”
小虎问。
“没看见吗?”
二柱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块石头,使劲往下砸,“刚才跑的时候撞见只癞蛤蟆,挺大的,正好试试能不能砸炸。”
月光照在那摊东西上,黑乎乎的,看不太清,只知道是活的,还在动,发出“呱呱”
的叫声,不过已经很弱了。
“别砸了,”
我有点害怕,“它快死了。”
“死了才好砸。”
二柱子笑着,又捡起块大石头,狠狠砸下去。那癞蛤蟆叫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他们还在踩,用脚使劲碾,嘴里嘻嘻哈哈的,像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他们的脸上沾着泥,在月光下看着白白的,只有眼睛和嘴是黑的,像庙里的小鬼。
我看着他们踩来踩去,听着脚下“噗嗤噗嗤”
的声音,胃里一阵翻涌,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是小虎他爸,还有几个大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脸色铁青。
“爸……”
小虎吓得躲到我身后。
二柱子他们也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僵住了,像被冻住的面具。
“几点了还不回家?在这儿鬼混啥?”
小虎他爸的声音很凶,手电筒的光在我们脸上扫来扫去。
我看见光里的二柱子,脸特别红,不是害羞,是兴奋得发红,嘴角还沾着点黑糊糊的东西,像泥,又像别的什么。另外两个小孩也是,眼睛亮得吓人,好像还没玩够。
“我们……我们在玩。”
二柱子的声音有点发飘。
“玩啥?”
小虎他爸的手电筒光往下移,照在他们脚下。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
地上不是一摊简单的癞蛤蟆,是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绿的黑的红的混在一起,四肢被踩烂了,肠子流出来,缠在石头上,像一摊烂泥。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恶心的光。
几个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小虎他爸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光落在二柱子脸上,他还在笑,咧着嘴,露出两颗尖牙,像刚才炸乌龟的时候一样。
“回家!都给我回家!”
小虎他爸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大人们拉着我们往家走,没人说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月光照在那摊血肉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的,白白的,像蛆虫在爬。
二柱子被他爸揪着耳朵,还在回头看,嘴里喃喃着:“还没炸呢……怎么就不玩了……”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飘着,像根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第二天,村里炸开了锅。
大人们把我们几个孩子叫到一起,问昨天晚上在树林里干了啥。二柱子一口咬定就是在砸癞蛤蟆,还说要不是被打断了,肯定能砸炸。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说什么光荣的事。
大人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二柱子他爸没打他,只是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支接一支,烟圈在他头顶飘,像朵愁云。
“这孩子怕是真不对劲了,”
村里的老支书叹了口气,“前几天卫生所丢了针管,他肯定拿去干了啥坏事,心里头邪火没处发,才拿活物撒气。”
后来,王大夫来了,给我们每个人都量了体温,又问了些话。当问到有没有用针管给活物打水时,我和小虎都低下了头,二柱子却大声说:“打了!把小虎家的乌龟打炸了!可好玩了!”
王大夫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拉着二柱子的手看了半天,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说:“这孩子怕是有点精神失常,得送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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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子被他爸锁在了柴房里。
柴房里堆着去年的玉米秆,潮乎乎的,弥漫着霉味。我们趴在墙头上往里看,看见他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块破布,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正使劲扭动着,绳子勒得他胳膊上的肉都变了形。
“别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