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
她的声音发颤,拽着我进了屋,反手把门闩扣上,"
咔哒"
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不敢回卧室。妈把灯开了一夜,客厅的灯,卧室的灯,连厨房的灯都开着,屋里亮得像白天。可我还是觉得冷,像有股凉气从门缝里钻进来,顺着我的脚脖子往上爬。
半夜,我被一阵玻璃碎的声音惊醒。
声音是从爸妈的卧室传来的,"
哐当"
一声,接着是爸的吼声。我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进卧室——爸正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块镜子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溜圆,像要吃人。
妈蹲在地上,正捡玻璃碴,手被划破了,血珠滴在地板上,像朵小红花。"
你疯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好端端的砸镜子干啥?"
"
有东西!"
爸指着对面墙,声音劈了,"
一个女的!长头发!脑袋挂在衣架上!"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墙上的衣架空空的,只有妈挂的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可爸说得那么肯定,眼睛里全是恐惧,不像是撒谎。
"
我被压住了,动不了,"
爸喘着粗气,手还在抖,"
她就盯着我笑,头发垂下来,扫着我的脸。。。。。。我顺手就把镜子砸过去了。。。。。。"
妈突然不捡玻璃了,她慢慢站起来,眼睛盯着衣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看见她的后颈上,有几道红印子,像被什么东西抓过,和算盘上的红绳颜色一样。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挤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我看见门口的地上,散落着几颗算珠,红绳缠在门把手上,像打了个结。
算盘被爸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还用石头压着。可红绳没扔,妈说要烧了,免得留着晦气。
她把红绳放在灶台上,点了根火柴。火苗"
腾"
地窜起来,红绳卷成一团,冒出黑烟,散发出股焦糊味,像烧头发。可烧到一半,红绳突然"
啪"
地炸开,火星子溅在妈手背上,烫出个小水泡。
"
邪门了。"
爸皱着眉,把剩下的红绳扔进垃圾桶,"
这东西怕是跟定咱们了。"
张奶奶听说了昨晚的事,送来了点糯米和艾草,说能驱邪。"
那女的是被丈夫逼死的,"
她坐在沙发上,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她丈夫赌钱,把家里的东西都输光了,她就天天打算盘,算着怎么还债,最后实在算不过来,就上吊了。。。。。。"
"
她的算盘呢?"
我问,手里攥着艾草,叶子上的绒毛蹭得手心发痒。
"
不知道,"
张奶奶叹了口气,"
有人说被她丈夫拿走了,有人说她带到棺材里了。。。。。。"
她往门口看了看,"
你们家这情况,怕是她觉得你们占了她的地方,想赶你们走。"
妈没说话,只是往门口的地上撒糯米,糯米粒滚到门缝边,像一排小珠子。"
要不。。。。。。我们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