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外婆让我妈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奇怪的是,刚才还一瘸一拐的我妈,这会儿竟然能自己走动了,腿也不那么疼了。
外婆说,李叔死得冤,心里有怨气。他生前最喜欢跟我妈开玩笑,拦着她不让她走。那天晚上,他可能只是想跟她玩,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
我妈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水杯,眼神有些发怔。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像有两团小火在燃烧。她没有再说话,但我知道,她心里翻江倒海。
我妈在我外婆家待了两天就走了,她还要回去上班。我自己留在外婆家,打算多玩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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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天气闷热。我正和外婆在院子里乘凉,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手拧,疼得我额头直冒汗。
“外婆,我肚子疼。”
我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外婆赶紧扶我进屋,给我揉肚子,又找了些常备的肠胃药给我吃。可疼痛一点也没缓解,反而越来越厉害,疼得我蜷缩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婆见状,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又拿出那个空碗,抓了把米,对我说:“小川,手放这儿。”
我忍着疼,把手放上去。外婆把三根筷子插在米里,嘴里念叨着:“是哪个找来了?是家里人就站好,不是就走。”
筷子再次稳稳地立住了。
外婆的脸色变得凝重:“是你大外婆,她找你来了。”
“大外婆?”
我愣住了,疼得发懵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回来这么多天,都没去看她。”
外婆说,“她生前最疼你,见你回来不去看她,心里有气。”
我心里一阵愧疚。大外婆去世那年,我正好在外地读书,没能赶回来送她最后一程。这次回来,事情一多,就把去看她的事给耽搁了。
外婆让我外公去大外婆的坟前取一点土,又在屋里烧了些纸钱,把纸灰放进一碗水里,端到我面前。
“喝了它。”
外婆说。
那水黑得像墨汁,还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这时,外公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小撮黑褐色的泥土,递给外婆。外婆把泥土捏碎,和着一点纸灰,搓成一个小丸子,递到我嘴边。
“吃了它。”
那东西苦得要命,苦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摇头说不吃,外公急了,直接捏着我的下巴,把那小丸子塞进了我嘴里。
“嚼嚼,咽下去。”
外公说,他的手很有力,不容拒绝。
我没办法,只好嚼了两下,硬生生咽了下去。那股苦味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苦得我直打哆嗦。
可就在我咽下的那一刻,肚子里的疼痛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呆呆地看着外婆,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种感觉太神奇了,也太诡异了。
外婆笑了笑,说:“好了,你大外婆安心了。明天,记得去看看她。”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外公去了大外婆的坟前。山路很陡,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大外婆的坟在一片竹林里,墓碑很旧,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外公在坟前摆了些水果点心,我把带来的纸钱一张张铺开,用打火机点燃。
火舌舔舐着纸钱,很快就化成了灰烬。我蹲在坟前,轻声说:“大外婆,我来看您了。”
风从竹林里穿过,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是大外婆在回应我。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又过了几天,外婆突然对我说:“小川,你李叔的事,你妈可能还不知道全部。”
我好奇地看着外婆。
“他不是简单的喝醉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