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两个差役,都歪戴帽子,一个手里拖着根锈铁链,另一个扛着个麻袋,麻袋里不知装着什么活物,沉甸甸的,还在蠕动,发出"
呜呜"
的声,像只被捆住的狗。
"
回李爷,许是野狗吧。"
拖铁链的差役咧嘴笑,露出颗金灿灿的牙,"
这荒庙,除了咱们兄弟,就是些孤魂野鬼了。"
被称作李爷的官差往地上啐了口痰,黄糊糊的,"
昨儿个城西张屠户,今早被发现吊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能舔到肚脐眼,跟庙里那吊死鬼似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想起方才的童谣。供桌下的骷髅头突然动了动,下颌骨张了张,像是在说什么。
"
菜市口,没了头,怨气难消来寻仇。。。。。。"
扛麻袋的差役突然"
哎呀"
一声,麻袋从肩上滑下来,"
咚"
地砸在地上。袋口散开,滚出个东西——是颗人头,梳着总角,脸上还沾着红肚兜的布丝,正是方才唱童谣的娃娃!
李爷吓得后退半步,拔刀就砍,"
妈的,晦气!"
鬼头刀劈在青砖地上,火星四溅。那颗人头却"
咕噜噜"
滚到供桌下,停在我的脚边,眼睛突然睁开,黑洞洞的,嘴角咧开,像是在笑。
"
别抬头,别抬头,小心翼翼掂脚走。。。。。。"
人头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又尖又脆,只是混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看见李爷和两个差役都定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城隍爷神像,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像是被人拽着头发往上提。
他们的舌头慢慢伸出来,越来越长,垂到胸口,紫黑紫黑的,像条泡烂的茄子。"
嗬嗬"
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风箱在拉。
供桌下的人头笑得更欢了,"
吊死诡来收人啦。。。。。。"
我猛地推开供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经过李爷身边时,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的脚踝,那手凉得像冰窖里的铁块,指甲尖得像锥子,在我小腿上划出三道血痕,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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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走。。。。。。"
他的舌头打着结,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七月半,该上路了。。。。。。"
我用尽全力踹开他的手,光着脚冲出庙门。月光下,城隍庙的山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影子,都吊在房梁上,舌头垂得老长,正是那三个官差。他们的影子在月光里晃来晃去,像挂在晾衣绳上的猪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