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比我见过的草蛇粗两倍!"
那蛇盘起来有脸盆那么大,粗得像我胳膊,鳞片摩擦着麦秸,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几乎听不见。它就那么盯着我们,脑袋慢慢转了转,好像在打量每个人,从虎子看到丫蛋,再从丫蛋看到我,最后停在招娣身上,信子突然吐了一下,红芯子快得像道闪电,带着股腥气,飘到我鼻尖,像刚从鱼摊旁走过,又腥又冲。
我们都僵在那儿,没人敢动。招娣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冰凉冰凉的,指甲掐得我生疼,我却不敢说,生怕一动就惊动了那条蛇。丫蛋吓得脸发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蛇还是没动,像尊用红黑宝石雕成的雕像,只有眼睛里的光,冷得让人发抖。
"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可能是虎子,也可能是丫蛋,我们拔腿就往外冲,撞翻了门口的水桶,水"
哗啦"
洒在地上,溅得裤脚全湿了,凉得像踩在冰水里。跑到院外,看见陈大叔还在翻谷子,我们喘着气喊:"
陈大叔,你家灶房有蛇!红的!好大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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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叔放下木锨,皱着眉走过来,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瞎咋呼啥?村里哪来的红蛇?是不是你们看错了,把晒红的布当成蛇了?"
他虽然不信,但还是跟着我们进了灶房,蹲在草垛旁看了一眼,原本不耐烦的脸色突然变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木锨都差点掉在地上,嘴里念叨着:"
咋会有这东西。。。。。。这蛇我小时候听我爷说过,叫铜钱蛇,一般躲在老宅子的草垛里,不轻易出来,说是沾着家宅的气,动不得。。。。。。"
他转身往院里跑,很快拿了把锄头和一个麻袋回来,麻袋是粗布的,上面打着补丁,边缘还沾着去年的麦秸。他回到灶房时,手有点抖,锄头的木柄被他攥得发白,指节都凸了出来。那蛇还在原地,只是脑袋抬得更高了,信子吐得更勤,红芯子在空气里划着圈,像在警告我们。陈大叔慢慢凑过去,锄头举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蛇的七寸,呼吸都放轻了,突然往下砸——
蛇猛地往旁边一躲,动作快得像阵风,锄头砸在地上,"
咚"
的一声,震得土坯墙都掉下来几块灰。它没逃,反而对着陈大叔吐信子,红黑相间的身体在地上盘得更紧了,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
沙沙"
声,像要随时扑上来。陈大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晒干了。
"
这东西邪性。"
陈大叔喘着气,往后又退了半步,"
你们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万一被咬了就麻烦了。"
我们躲在院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看见陈大叔围着草垛转了好几圈,手里的锄头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好像在找最好的时机。灶房里传来"
哗啦"
的麦秸声,还有陈大叔的咒骂声:"
你个孽障,敢躲在我家灶房,看我不把你打死!"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找到了机会,猛地扑过去,用麻袋罩住草垛,紧接着传来"
窸窸窣窣"
的挣扎声,麻袋鼓得老高,像里面裹着个活物在乱撞。陈大叔死死按着麻袋,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嘴里喊着:"
别动!再动我砸死你!"
大概过了十分钟,麻袋终于不动了。陈大叔喘着粗气,把麻袋口扎紧,扛在肩上往外走,他的衣服沾着麦秸,脸上有道划痕,渗着血,应该是被麦秸划破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麻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
抓住了?"
阿伟凑过去问,眼睛盯着那个麻袋,不敢靠太近,脚往后挪了挪。
"
嗯,一米多长,掂着还挺沉,没见过这品种。"
陈大叔把麻袋往自行车后座捆,绳子勒得紧紧的,勒出了蛇的形状,看着格外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