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快跑到二楼平台时,脚步声停了。
我喘着粗气回头看,她站在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处,还是那个姿势,双手垂在身前,脸藏在阴影里。月光照在她连衣裙的下摆上,我突然发现那不是浅色,是洗得发白的蓝,上面还沾着点黑糊糊的东西,像没擦干净的泥,又像干涸的血,结成了块。
她没再追过来,也没再出声。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动了一下,露出耳朵尖,红得像充血。我赶紧噔噔噔跑下楼,接水时手都在抖,饮水机的按钮按了三次才按对,凉水"
哗哗"
地冲进杯子,溅在我手背上,冰得我一激灵。
往回冲的时候,经过三楼,我没敢抬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的,跟台阶的呻吟混在一起,像有人在身后跟着唱二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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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楼家门口,我手忙脚乱地掏钥匙,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锁孔。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响,像在喊人。开门的瞬间,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三楼平台——
那个影子还在,正对着我的方向,头发垂得更直了,像被水浸过。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太空杯里的水洒出来,弄湿了裤腿,凉得像冰。我盯着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依旧没亮,只有楼梯转角的黑暗,像个张着的嘴,等着吞人。
那一夜,我没再睡着。总觉得门外有脚步声,"
啪嗒啪嗒"
的,从三楼往上走,停在我家门口,然后就是一声清晰的"
哼"
,带着股腥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绕着我的脚踝转。
第二天早上,我去物业反映。管事儿的是个姓李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总爱穿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听我说完,他眉头皱得像团拧过的抹布,半晌没说话。
"
你说的是不是302的那个?"
李叔嘬着牙花子,往三楼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很低,"
前阵子搬来的,说是在附近医院上班,总半夜回来,穿件蓝裙子。。。。。。"
"
她走路姿势很怪,还总哼人。"
我想起那双手,胃里一阵翻腾,像喝了变质的牛奶。
李叔突然往我身边凑了凑,中山装领口的樟脑丸味混着他嘴里的烟味飘过来。"
这姑娘有点邪性。"
他的声音像蚊子叫,"
上周三号楼的王婶倒垃圾,看见她在楼下槐树下站着,双手在身前抓来抓去,嘴里还哼哼着,跟猫叫似的。王婶想跟她搭句话,她猛地转过头,王婶说。。。。。。"
李叔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王婶说,看见她指甲缝里有血,红兮兮的,还攥着根红绳。"
我后背一凉,想起她连衣裙上的黑印子,突然觉得那不是泥。
"
她叫什么?我找她问问。"
"
不知道,"
李叔摇摇头,翻开登记本给我看,上面302那一栏是空的,"
租房合同上写的名字是林晚,可我总觉得。。。。。。"
他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你最近别半夜下楼了,怪吓人的。这楼老了,啥怪事都有。"
那天晚上,我没敢再去接水。可凌晨三点,喉咙又开始发干,像有蚂蚁在爬,痒得人心慌。我喝了床头的隔夜水,没用,还是渴,渴得心里发慌,非得到楼下接那口凉水不可,像被什么东西催着。
我壮着胆子打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被谁修好了,亮堂堂的,白惨惨的光照在墙上,反而让人更不自在,把所有阴影都放大了。我蹑手蹑脚地往下走,眼睛盯着三楼平台,空的,心里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点。
接完水往回走,走到三楼半时,我又听见了"
哼"
的一声。
比上次更响,带着股怨气,像在耳边吹的,气浪扫过我的耳垂,凉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