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妈?她有时候加班晚归,指纹锁偶尔失灵,就会按门铃。我松了口气,正要喊"
妈"
,突然想起——我妈上周去我哥家了,要下周才回来。
那外面是谁?
布料摩擦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卧室门口。接着是极轻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股福尔马林味,和梦里一样。
我死死咬住枕头,眼泪淌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呼吸声消失了,外面传来"
啪嗒"
声,像公文包掉在地上,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落地。
天蒙蒙亮时,我才敢从被子里钻出来。卧室门好好的,椅子还顶在门后。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看见玄关处有串钥匙,不是我家的,上面挂着个工牌,照片是周明宇,穿着灰衬衫,笑得腼腆,公司名称是"
江城档案管理中心"
。
钥匙旁边,放着个打开的公文包,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些碎骨头,白森森的,上面还沾着点暗红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我尖叫着后退,撞翻了茶几,杯子碎了一地。这时才发现,客厅的窗户开着,纱窗被划了道口子,边缘很整齐,像被刀割过。
早上七点,警察又来了,这次是来找我的。他们在老槐树下挖出了更多的骨头,拼凑出一具不完整的尸体,根据现场找到的工牌,确认死者正是周明宇,江城档案管理中心的员工,失踪三年了。
"
我们查了他的社会关系,"
带头的张警官拿出笔记本,"
他三年前负责整理一批旧档案时突然失踪,单位报了案,一直没找到人。他的同事说,他那段时间总加班,说要攒够积分,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盯着桌上的钥匙和公文包,胃里一阵翻腾:"
他。。。。。。他昨晚来找我了。"
张警官皱了皱眉:"
我们核实过,他的父母早逝,没有其他亲人,朋友也说他性格孤僻,没什么往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法医说,他的尸体被分尸后,骨头被刻意埋在树根周围,像是。。。。。。有人在利用树的根系保存证据。"
我突然想起梦里的文件夹,"
地府办公厅"
的印章下,还有行更小的字,当时没看清,现在却突然记起来了:"
树为棺,根为链,三年满,待确认。"
警察收走了钥匙和公文包,说要作为证物。临走时,张警官看着我:"
你说他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4617开头是广西玉林的,我们查了,他确实是那里人。"
中午,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在那头絮絮叨叨说哥家的孩子多可爱,我打断她:"
妈,你昨晚没回来吧?"
"
傻闺女说啥呢,"
她笑了,"
我不是说下周才回吗?怎么了?"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地上。昨晚的"
窸窣"
声不是幻觉,那个在门外呼吸的"
人"
,确实不是我妈。
下午,驿站老板娘给我发微信,说警察在驿站的监控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三年前的中元节夜里,监控拍到周明宇走进驿站,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对老板娘说"
寄个快递,到地府的"
。老板娘以为他喝醉了,没理他,他就自己走到驿站后面,对着老槐树鞠了一躬,然后就消失在树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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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里还拍到,"
老板娘的消息带着哭腔,"
他消失后,树底下冒出来好多根须,像手一样,把什么东西拖进了土里。。。。。。"
我关掉手机,不敢再看。窗外的老槐树已经被彻底刨掉了,留下个大坑,里面灌满了水,像个棺材。风吹过坑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