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骨埋得浅,顶多十年。"
他抬头看了眼西跨院的青砖高墙,"
怕是。。。。。。不是善终。"
管家的手抖得像筛糠,连说"
别管那么多"
,硬塞给爷爷几块银元,催着赶紧把骨头埋回去。那天的活没干完,爷爷收了工具,拽着我就往家走,一路上没说一句话,烟袋锅子抽得"
吧嗒"
响,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只眨着的鬼眼。
回到家,奶奶正在灶台前烙饼,见我们回来,擀面杖"
哐当"
掉在案板上:"
你爷孙俩咋了?脸跟锅底似的。"
爷爷把我推进里屋,关上门才低声说了几句。我趴在门缝上听,只听见"
头骨裂缝黑布"
几个词,还有奶奶倒抽冷气的嘶声。
"
明儿起,莫要再去张府了。"
奶奶的声音发颤,往我领口塞了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些灰扑扑的粉末,闻着像烧过的艾草,"
这是你太奶奶留下的护身符,贴身戴着。"
我摸着领口的红布包,心里却惦记着西跨院的头骨。第二天一早,还是缠着爷爷要去张府。爷爷被我磨得没法子,只得让我跟在他身后,反复叮嘱"
不许靠近地基坑"
。
可小孩哪有听话的。刚到张府,我就溜到西跨院。地基坑已经填上了新土,可那棵老槐树下,还留着个没填实的凹痕。我蹲在凹痕边抠土,想找找昨天那片骨头,突然听见身后有"
窸窣"
声。
回头一看,院东头的青砖墙上,竟站着个黑影。
那影子有两丈多高,像块被墨泼过的黑布,贴在砖墙上。没有头,没有手脚,就那么直直地竖着,边缘还在微微晃动,像被风吹动的绸缎。日头正毒,院里的影子都缩成了团,可这黑影却黑得发亮,连阳光都透不过去。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土块"
啪嗒"
掉在地上。按理说该怕,可心里却怪平静的,像看了场新奇的戏法。那黑影在墙上晃了晃,突然动了——它慢慢从墙上"
渗"
了下来,像墨滴进水里,一点一点漫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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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黑影更清楚了,窄窄的肩,长长的身,明明是人的轮廓,却没有五官,整个正面都是一片浓黑,黑得能吸走周围的光。它离地半尺飘着,脚的位置空荡荡的,像被人截去了双腿。
"
你是谁?"
我脱口而出,声音在院里荡开,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黑影没理我,慢慢往西墙飘。它飘得极慢,却又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像一团在移动的墨。西墙离东墙不过四步远,黑影飘到墙根时,突然像被吸住了似的,一点点"
融"
进了青砖里。
我眨了眨眼,以为看花了眼。可就在这时,西墙的另一面突然鼓起个黑包,那黑影又"
渗"
了出来,还是那副没头没脸的模样。它在西墙根停了停,像是在看我,那片浓黑的正面对着我,明明没有眼,却让我浑身发毛,像被毒蛇盯上了。
"
阿砚!你在干啥!"
爷爷的吼声突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