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抠着卫衣上小熊的眼睛,那只塑料纽扣眼睛已经掉了,只剩个小小的洞,"
说叔叔会带糖回来。"
电梯门开始合上,金属门壁映出我和他的影子,我的影子歪歪扭扭的,他的影子却很实,像块剪下来的黑布。就在门缝只剩巴掌宽时,"
唰"
地一声,门突然弹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股土腥味,吹得我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凉丝丝的。
"
搞什么?"
我嘟囔着按关门键,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按钮,门又"
唰"
地弹开了,这次弹得更猛,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震得墙上的宣传画都掉了,露出后面灰扑扑的墙,像块没愈合的疤。
小孩突然抬起头,帽檐滑到脑后,露出整张脸,他的眼睛还是黑黢黢的,指着门外说:"
外面有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电梯间空荡荡的,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黑暗里晃,像只浮在水里的鬼火。"
没人啊。"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电梯坏了而已。"
"
有。"
他坚持着,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
穿黑衣服,没有脸。"
"
别胡说八道!"
我的声音劈了叉,后背的汗毛"
唰"
地全竖起来了,根根都像钢针,扎得皮肤生疼。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真的会变傻——我就僵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小孩那句"
没有脸"
在嗡嗡响,像有只马蜂在里面筑了巢。
电梯门又一次弹开时,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冻得我打了个激灵。我突然反应过来,抓着小孩的胳膊就往外冲,他的胳膊看着细,却沉得像灌了铅,我拽得使出了浑身力气,他却像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
叔叔去哪?"
小孩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帽子彻底掉了,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上面有块深色的疤,像块没长好的肉,"
电梯还没到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不是孩子的笑,是那种"
嘻嘻"
的、尖尖的笑,听得我头皮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这电梯坏了!咱等另一部!"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终于把他拽出了轿厢,他的鞋蹭着地板,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像有人在磨牙。
我们退到电梯间角落,我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瓷砖上的凉意顺着衣服渗进来,冻得我骨头缝都疼。眼睛死死盯着那部失控的电梯,它还在开开合合,"
哐当哐当"
的响,像有人在里面用斧头砍门。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自己合上了门,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1、2、3。。。。。。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亮得刺眼,像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