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树上的晴天娃娃突然剧烈摇晃,红绳"
啪"
地绷直,勒得白布陷进去,像要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我看见布团里滚出个黑糊糊的东西,掉进水里,是颗用墨笔画的眼珠,正对着我翻白。
等我再眨眼,红裙女孩不见了,只有树坑里的红绸带还在漂,像条流血的蛇。
对门的虎子说,那个晴天娃娃是陈念自己做的。十年前她死的那天,也是连阴雨,八岁的小姑娘蹲在槐树下,用妈妈的白围巾缝了个布团,红绳缠脖子时,她妈妈还笑她"
勒太紧会喘不过气"
。
"
后来她就真喘不过气了。"
虎子的胳膊上有道月牙形的疤,说是被陈念的风筝线划的。他往树上瞅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我爸说,她的头就挂在这棵树上,挂了三天才被发现,脖子那里。。。。。。就像被红绳勒过。"
虎子的爸是老巷的片儿警,当年第一个赶到现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穿过警服,整天抱着个酒瓶子,看见穿红裙的女孩就发抖。
第七天,雨还没停。
老巷的积水漫到小腿肚,青石板上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我半夜被冻醒,听见院里有脚步声,"
啪嗒、啪嗒"
,踩着水,围着槐树转。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月光透过雨帘,照见个小小的影子——陈念正踮着脚,够树上的晴天娃娃,红裙在风里飘,像团烧起来的血。
她的手指刚碰到红绳,树上的布团突然炸开,白布里滚出堆黑头发,缠着颗烂掉的眼珠,"
咚"
地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她脸上,她却没躲,反而咧开嘴笑,露出的牙上沾着点红。
"
砍头。。。。。。该砍头了。。。。。。"
她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像根冰针。我猛地拉上窗帘,后背抵着墙,心脏撞得肋骨生疼。这时才发现,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东西——是那个晴天娃娃,脖子处的红绳松了,墨笔画的眼睛盯着我,嘴角的笑歪歪扭扭,像被人撕开的。
第二天一早,收废品的老张死了。
他趴在槐树下,头不见了,脖子那里平得像被刀削过,伤口处的肉翻着,白花花的,混着黑泥和雨水,像块烂掉的豆腐。他的三轮车翻在旁边,车斗里的废铁撒了一地,其中根锈铁钩上缠着块白布,正是晴天娃娃身上的布,布角还沾着几根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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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自己找的。"
刘阿婆端着碗姜汤站在门口,雾气模糊了她的脸,"
昨天他还骂,说要把那布娃娃钩下来烧了,说它挡着他做生意。。。。。。"
她的手在抖,姜汤洒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雨水冲成淡黄的痕,像道干了的血。
警察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他们在树杈上找到了老张的头,被红绳吊在晴天娃娃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塞着团白布,正是那个布娃娃的身子。
虎子吓得躲在家里,三天没敢出门。他妈妈敲我门时,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件蓝布褂子,是虎子的校服,"
求你劝劝他吧,他总说要去砍那个布娃娃,说它是妖怪。。。。。。"
我走进虎子的房间,一股汗臭味裹着恐惧扑面而来。墙上贴满了画,全是晴天娃娃,每个娃娃的脖子上都画着把刀,红笔画的血从伤口流下来,滴到纸角,晕成黑褐色。书桌上的作业本翻开着,最后一页用铅笔写满了同一句话:
"
晴天娃娃,明天再下雨,我就砍掉你的头。"
字迹越来越乱,最后几个字几乎戳破了纸,铅笔芯断在上面,沾着点红,像血。
"
它在看我。"
虎子缩在床底,只露出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