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挤着团黑雾,"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喉结上下滚动,"
像个人蹲在那儿,指甲刮得门板沙沙响,说这是她家,让我们滚。"
晓妍摸到他后背全是冷汗,冰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床单上除了人形压痕,还有圈更小的印记,轮廓像个老太太,膝盖处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你看这儿。"
她把宇轩的手按在印记上,"
这形状太规整了,不像是梦魇能压出来的。"
林薇的祖父去世那天,合租的四个人正在吃火锅。窗外的雨突然变大,砸在玻璃上发出"
噼啪"
声,像有人在用石子扔。客厅的灯猛地暗了下去,只有墙角的插座处闪着绿光,忽明忽暗,照得墙皮剥落处像只眨动的眼睛。
赵磊放下筷子去拉电闸,回来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电表在自己转,倒着转。"
他指着门外的电表箱,"
指针快得像飞,数字往回退,现在显示的是1987年的度数。"
那天夜里,三花生了六只小猫。可第二天早上,五只幼崽都硬了,身体蜷缩成奇怪的弧度,像被什么东西攥过,四肢都朝着墙角的方向。唯一活下来的橘猫睁着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皮剥落处,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小爪子不停地刨着地板。
"
这地方不能待了。"
林薇收拾行李时,手止不住地抖,折叠衣服的动作都走了形。她从祖父的遗物里翻出张老照片,黑白的,上面的老房子和他们租的这套一模一样,门口站着个穿黑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抱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
"
我爷爷说,这房子最早是他姑姑的。"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划过照片上的老太太,"
1987年冬天在屋里走的,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钥匙,说要等曾孙回来。"
赵磊拆空调时,在外机后面发现了串生锈的钥匙,共三把,其中一把的形状和他们的防盗门钥匙一模一样。钥匙串上挂着个褪色的木牌,刻着个"
宇"
字,笔画里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像人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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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和赵磊搬走那天,晓妍去送他们。赵磊把钥匙塞给她时,指尖冰凉:"
拆空调内机时,管道里掉出团头发,灰白的,缠在铜线上,像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他指了指墙角,"
我塞进去的纸条出来了,上面多了个手印,很小,像老太太的。"
他们走后,屋里更空了。幸存的橘猫总在半夜消失,晓妍跟着它的叫声找到过阳台——猫正对着晾衣绳哈气,脊背弓得像座桥。绳子上挂着的衬衫在无风自动,领口处的纽扣少了一颗,地上却没有掉落的痕迹,只有道细小的划痕,从晾衣绳一直延伸到墙角,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走。
宇轩是突然倒下的。那天他加班到深夜,回来时脚步虚浮,进门就扶着墙干呕,脸色白得像纸。"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
他指着沙发,眼神涣散,"
穿黑衣服,背对着我,头发白花花的,梳得一丝不苟,听见我进来就说宇儿,你可算回来了。"
晓妍摸他的额头,烫得像火炭,可体温计显示只有35度,冰凉的数字透着股寒意。他开始说胡话,反复念叨着"
钥匙搪瓷碗糖饺子"
,每次提到这些词,体温就往下降一点,最低时只有34度,像具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