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亮了,这次的光里能看见个模糊的脚印,前脚掌深后脚跟浅,小小的,像女人穿35码鞋踩出来的,正落在亮斑正中间。
陈默终于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猛地坐起来,床板发出声痛苦的呻吟,他抓过手机照着灯,屏幕光打在塑料壳上,映出感应孔里蒙着的层灰。"
要不摘了吧。"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在灯边上敲了敲,指节泛白,"
确实怪瘆人的。"
"
摘。"
我裹着被子坐起来,牙齿咬得"
咯吱"
响,后槽牙都酸了,"
现在就摘。"
陈默踩在床尾的塑料凳上,凳子发出声不堪重负的"
吱呀"
,他刚要伸手,灯突然亮了。暖黄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成个黑点,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他的肩膀在抖,像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了桶冰水。
"
咋了?"
我抓过台灯,按下开关,暖黄的光瞬间填满卧室,却照不散角落里的阴翳。
灯光下,陈默的脸白得像张纸,他指着灯的背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
我凑过去,台灯的光打在墙壁上,灯后面的墙皮被双面胶粘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红砖。砖缝里卡着根头发,黑长黑长的,顺着墙壁往下垂,末梢沾着点灰黑色的东西,像刚被人从什么地方拽出来的。
陈默一把扯下感应灯,塑料壳"
啪"
地掉在地板上,背面的双面胶已经失去粘性,上面沾着更多的头发,缠成一团,黑糊糊的,像个泡过水的线球。
"
扔了!"
我尖叫着抬脚去踢那线球,脚趾踢在地板上,疼得钻心,线球却被我踢到床底,发出"
咕噜"
一声轻响,像滚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陈默捡起灯,三步并作两步扔进垃圾桶,动作快得像在扔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明天一早就扔出去。"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地板上,"
这破灯。。。。。。"
那晚灯没再亮,可我总觉得床尾站着人。黑暗里,能听见细细的呼吸声,不是我的,也不是陈默的,像个女人,贴着墙根喘气,带着股淡淡的烧焦味,甜得发腻,像烧糊的糖。
第四天早上,垃圾桶里的灯不见了。
陈默说可能是清洁工收走了,可我知道不是。我半夜明明听见客厅有动静,像有人在用指甲盖刮地板,"
沙沙沙"
的,持续了快半个小时。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直到天亮才敢去客厅看,地板上确实有串浅浅的刮痕,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玄关,最后消失在门缝里。
那天晚上,床尾的墙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暖黄色,是惨白的,像手机闪光灯近距离照在墙上。紧接着,又亮了一下,比刚才更亮,把整个卧室照得如同白昼,墙上的婚纱照都被照得泛白,照片里我们的笑容扭曲变形,像两个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