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被引擎的轰鸣声打断。大巴突然失控,在公路上蛇形前进。我看见司机的后脑勺插着半截木梳,而他的脚根本没踩在刹车上。鲜血顺着木梳流到驾驶座上,在白色的椅套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高速路服务区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血滴。小雨蜷缩在角落发抖,她脚边散落着沾满头皮屑的头发。姐姐突然抓住我的手:"
你听!"
引擎盖下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底盘。
阿杰去检查车况后再没回来。我们举着手电筒寻到加油站时,发现他跪在油泵前,后脑勺插着半截桃木梳。油枪还在自动跳动,计价器显示加油量为"
叁仟柒佰捌拾升"
。加油机的数字跳动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凌晨四点,我们终于拐上回京的高速。后视镜里,穿红嫁衣的女人们坐在后备箱上,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车牌号。小雨突然笑起来,她的下颌骨脱臼般张开:"
该换我梳头了。。。。。。"
"
不!"
姐姐突然把车开进应急车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从后备箱翻出把工兵铲,却发现铲子已经锈成粉末。穿红嫁衣的女人们突然齐声尖叫,她们的头发变成无数条带吸盘的触手,正顺着车窗往里爬。触手拍打车窗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雨点,让人毛骨悚然。
三个月后,我在姑姥姥的葬礼上收到快递。褪色的门票夹着张照片——正是我们在占卜坊那晚拍的。画面里,穿灰布褂的老头站在我们身后,他的脸和小雨重叠在一起,手里握着把滴血的木梳。
当晚我梦见自己回到影视城。月光下的城墙爬满红衣,她们用长满尸斑的手拍打城墙,唱着走调的《OnlyTime》。当我走近时,所有面孔突然变成小雨的样子,她们齐声说:"
该你梳头了。"
醒来时枕边放着把桃木梳,梳齿间缠着我大把的头发。电脑屏幕自动亮起,搜索记录显示我凌晨三点在查"
如何制作人皮嫁衣"
。而相册里所有宁夏之旅的照片,都变成了空白。
"
欢迎回家。"
姐姐的声音从衣柜里传来。我看见她的头发垂到地面,每根发丝都缠着半截红线。她缓缓转身,露出后颈处的缝合痕迹——那里插着把滴血的桃木梳。
"
你知道吗?"
姐姐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
红嫁衣是用活人皮做的。"
她伸手摸向后颈的梳子,血珠顺着木纹滚落,"
每二十年,就需要换一个新娘。"
我后退两步撞上书桌,台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姐姐突然扑过来,她的头发像活过来的蛇群缠绕住我的脚踝。那些发丝冰冷滑腻,像是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上蠕动。
"
放开我!"
我尖叫着踢打。
姐姐的下颌骨突然脱臼般张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你以为逃得掉吗?我们都是祭品。"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穿灰布褂的老头举着铜铃冲进来,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快用黑狗血!"
我抓起书桌上的玻璃瓶砸向姐姐。黑狗血溅在她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姐姐惨叫着后退,头发化作灰烬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