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再加点辣子!”
我扯着嗓子,冲着油腻腻的玻璃柜台大声喊道。店内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油烟与食物香气的味道,让人有些透不过气。老板娘从油腻的围裙里抽出那只同样油腻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抹,便抓起铁勺,往锅里撒辣椒面。顿时,油星子“噼里啪啦”
地溅在褪色的瓷砖上,腾起一缕缕带着辛辣味的青烟。
这里是“老张馅饼铺”
,位于城南第三中学后门,打从高二开学起,我和死党王浩就几乎天天光顾。老板娘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处沾着似乎永远都洗不掉的肉渣,像是岁月留下的诡异印记。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在隔壁开麻辣烫,说是双胞胎,可两人的长相却如同镜子里外的人,左边脸光滑得如同新生婴儿,右边脸却爬满了暗红色的瘢痕,看着格外惊悚。
“听说了吗?”
王浩一边说着,一边咬开刚出锅的韭菜盒子,油腻的汁水“滋滋”
地往他的作业本上滴。“今天早自习老张没来,校门口还蹲着几个穿黑衣服的。”
他说话时,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韭菜,含含糊糊的。
我正往馅饼里使劲塞第二根烤肠,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油乎乎的包装纸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青白色,瞬间让我想起上周五值日时在垃圾站看到的东西——半截泡发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碎屑,那场景至今想起来仍让我不寒而栗。
“得了吧,”
我故作镇定地把烤肠塞进嘴里,试图驱散心中那一丝不安,“肯定是城管查流动摊贩,别自己吓自己了。”
王浩皱着眉头,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韭菜盒子,一脸认真地说:“我看不像,那些人看着就不像是城管,一个个脸色阴沉,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呀,就是恐怖片看多了,净瞎想。老张说不定就是有点事儿耽搁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可话音未落,只听“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柜台竟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碎碴子如暗器般飞溅,有几颗溅到了王浩的校服裤子上,洇开几滴黑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液。
“啊!”
王浩尖叫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裤子上的污渍,“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被吓得不轻,心脏“砰砰”
直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会突然这样?”
老板娘听到声响,急忙从后厨冲了出来,围裙带子却系成了死结。她右眼下方有道新鲜的抓痕,血珠正顺着颧骨缓缓往下淌,看着格外渗人。“收拾东西。”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深的井底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闷,“今天歇业。”
“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浩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问那么多,让你们走就赶紧走!”
我们跟着慌乱的人群往外涌,这时,后厨传来一阵铁桶被拖拽的声响,“咕噜咕噜”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动。王浩突然紧紧拽住我的胳膊,他的鼻尖几乎贴到我耳垂,小声说道:“你闻到没?”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这肉香,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确实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味,“好像……是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纱窗,在墙上投下一道道栅栏似的影子,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墙角有团黑影在缓缓蠕动。凌晨三点,万籁俱寂,我突然被某种黏腻的声响惊醒——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门板,“嘎吱嘎吱”
,听得我头皮发麻。
“咚咚咚。”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有人在急切地敲门。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瞬间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门缝下竟渗进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蔓延开来。那味道让我瞬间想起上周三在食堂打翻的紫菜蛋花汤,只不过此刻的腥气里,还混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