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声很有节奏,像是庙里和尚在做法事。陈默突然按住小满探头的动作,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声惊呼。小满看见他脖颈处的皮肤正在蠕动,那些青灰色纹路正从锁骨往耳后蔓延。
"
是山魈哨。"
他掀开褥子露出把柴刀,刀刃上沾着暗褐色的树脂,"
老辈人说这种东西怕檀木,当年老村长炸山前,整夜在山涧敲檀木鱼。"
木鱼声突然变调。变成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震得木板床咯吱作响。陈默突然掀开窗户,夜风卷着腐叶拍在脸上。小满看见护林站后院的槐树下,蹲着团灰白色的影子。那影子直立着后腿,两只前爪捧着颗人头骨,正在用指骨敲击头盖骨内侧。
"
别看眼睛!"
陈默的柴刀脱手飞出。小满下意识捂住双眼,刀刃穿透那团影子的瞬间,槐树突然簌簌落果。青灰色的果实在地上蹦跳着聚成圈,每个果核都嵌着颗倒生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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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声戛然而止。小满掀开指缝偷看,槐树下只剩堆槐花,每朵花蕊里都蜷缩着颗眼珠。陈默突然栽倒在地,他后背的衣服被撕开道口子,脊椎沟里钻出几缕灰白色的毛发,正顺着脊椎往头顶蔓延。
"
哥!"
小满扑过去想扶他。
陈默突然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他的瞳孔缩成针尖状,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
快走。。。别管我。。。"
他们在祠堂借宿时,陈默开始说胡话。他攥着供桌上的线香,把香灰往自己伤口抹,絮絮叨叨说着"
要换桩"
之类的话。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他脖颈处——那些青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像条盘踞的蛇蜕皮。
"
当年他们用活人镇山。"
守祠堂的老头往火盆里扔了把艾草,火星溅到陈默脸上都没惊醒他,"
五八年修水库,淹了座古墓,墓里挖出七口描金棺材。。。"
小满打了个寒战。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灯花,在墙上投出个佝偻人影。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脊背弯成虾米状,正用指甲刮着供桌底下的石碑。刮擦声越来越急,石碑表面渐渐露出张人脸——正是他们在溪边见过的石胎模样。
"
别碰那灯!"
老头突然暴起,烟杆敲在小满手背上。灯花迸溅时,小满看见陈默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他的头颅转向背后,脊椎沟里的毛发正在结痂,形成颗倒悬的佛头。
半夜小满被尿憋醒时,发现陈默不见了。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青石板上烙出个巨大的卍字符。她摸黑出门找人,听见东厢房传来窸窣响动。推开门的瞬间,陈默的后背重重撞在她胸口,他手里攥着半截槐木桩,桩头沾着新鲜的人血。
"
他们在换桩。"
他眼球凸出眼眶,瞳孔缩成针尖状,"
老棺材里塞的是活人,新棺材要埋。。。"
他的话被破锣般的笑声打断。祠堂天井里站着七个人影,都穿着粗布寿衣。为首的老太婆举起根桃木杖,杖头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她身后六个壮汉抬着口描金棺材,棺盖缝隙里伸出只青灰色的婴儿手臂,掌心嵌着颗倒生的眼珠。
"
跑!"
陈默突然把小满推向暗门。
小满踉跄着跌进地窖,听见头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摸到墙根处的煤油灯,点亮后看见七口棺材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口棺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往生咒。
"
哥!你在哪?"
小满压低声音。
黑暗中传来陈默的喘息:"
别出声。。。它们在找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