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里挤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好像有人正往她气管里大把大把地灌沙子,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大姨的烟袋锅子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突然冒起绿火,一股子焦糊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她眼露凶光,抄起鸡毛掸子猛地往空中一抡,鸡毛簌簌地往下掉。
“滚!滚回你们河北地界去!”
大姨这一声怒吼,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原本明晃晃的日头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阴森森的。
窗棂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慢慢地竟拼凑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模样仿佛在无声地咆哮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女人像是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给抽走了骨头,突然安静下来,瘫软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大姨也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炕沿上,手里的烟袋杆子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供桌上的黄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摆弄着,无风自动,慢慢地竟拼成了一个人形,眼眶的位置赫然是两个黑窟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
着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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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晌午,去村口十字架烧纸人。”
大姨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与沙哑。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嘴角那块已经结痂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要黄表纸裹着黑狗血,纸人心里塞上你们祖坟的土。”
大姨交代完这些,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表舅妈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摸女人的额头,刚一碰到,就像触电似的猛地缩回手。
“烧成这样!三姑你快看看!”
表舅妈惊恐地尖叫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女人眉心有块铜钱大的疤,正往外渗着黑水,那黑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熏得人直想呕吐。
大姨见状,突然抄起供桌上的香炉,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滚!”
随着大姨的一声怒喝,香灰泼洒在女人脸上,腾起一股腥臭的白烟。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她背后的影子突然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啪”
地一声抽在窗棂上,窗棂竟像是被重物击中一般,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天夜里,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死寂。我蹲在茅房后头,心烦意乱地抽着烟。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把老座钟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座钟平日里“滴答滴答”
地走着,可今晚却显得格外安静。
突然,“咔哒”
一声,钟摆卡在了十二点的位置,不再动弹。我心里“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座钟背后,手指触碰到一张纸,黏糊糊的。
我心里一紧,慢慢把纸扯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竟是一张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个人形,眼眶里还塞着两粒黑豆,那模样就像是在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吓得手一哆嗦,黄纸“啪”
地掉在地上。
我盯着地上的黄纸,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捡起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第二天晌午,毒辣的太阳高悬在天空,烤得大地仿佛都要冒烟了。
村口的十字架前乌泱泱地站满了人,大家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里透着好奇与恐惧。
表舅妈怀里抱着个扎着红眼的纸人,那纸人被黑狗血淋得湿透,黑狗血顺着纸糊的胳膊往下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大姨盘腿坐在槐树下,她的神情凝重,烟袋锅子冒着绿莹莹的火苗,那火苗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时辰到——”
大姨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大声喊道。随着大姨的喊声落下,那纸人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突然腾空而起。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人。只见纸人肚皮上裂开一道缝,黑狗血“滋啦滋啦”
地往下掉,在地上竟慢慢汇成了一个人形。
表舅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