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哆哆嗦嗦地跟着大舅下了车,就看见那个佝偻的老太婆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到了。
她脚边放着个铜盆,盆里竟然浮着半张人脸,那脸白得像纸,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我们,吓得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赶紧躲到槐树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大舅哆哆嗦嗦地把表哥的生辰八字写在黄表纸上,手就跟筛糠似的。
写完后,他点着火折子,火苗“呼”
地一下窜起来,那火光照得四周影影绰绰的。
就在这时候,那些纸人眼眶里的生米突然“噼里啪啦”
地爆开,就跟放鞭炮似的,有一粒溅在表哥眉心,“嗞”
的一声,烫出个米粒大的血点。
“换命要虔诚。”
老太婆的声音就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又哑又冷。
她手里拿着根银簪,在表哥指尖轻轻一划,血珠“吧嗒”
一声滴进铜盆里。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纸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那场面,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
它们眼眶空了,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沾着黑灰的牙齿,看着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表哥突然“嚯”
地一下睁开眼,他的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小,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
我心里一凉,想回头看看,可脖颈却像被冰锥钉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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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喉咙里缓缓蠕动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团发霉的糯米,上面还裹着密密麻麻的米虫,那些米虫还在不停地扭动着身体,看得我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表哥的烧竟然真的退了。
第二天清晨,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就跑去看他。
我轻轻掀开他眼皮,发现他眼底结着一层乳白色的膜,就跟蒙了一层雾似的,看着怪吓人的。
大舅呢,把退烧药一股脑儿地扔进灶膛里,火星子“噼里啪啦”
地往上窜,舔着墙上的黄符。
大舅嘴里嘟囔着:“总算把那东西撵走了。”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到了夜里,万籁俱寂,我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呢,突然听见阁楼传来“嘎吱嘎吱”
啃木头的声音。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心里直发毛。我赶紧拿起手电筒,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表哥的房门,就看见门缝下渗出粘稠的黑浆,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米腥味,那味道熏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往上爬。
等我爬到阁楼,就看见表哥正蹲在墙角,捧着个豁口的陶碗。
碗里泡着发胀的糯米,每颗米粒都裹着一层血膜,看着格外恶心。
表哥的右手食指竟然断了一截,伤口处长满了米粒大的肉芽,那些肉芽还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上下蠕动,就跟活物似的,看得我头皮发麻,差点没晕过去。
没几天,那个老太婆就死了,葬礼办得特别仓促。
我蹲在灶台后添柴火,看着大舅把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灶膛里塞,火光映着他后颈的胎记,那胎记的形状竟然和纸人眼眶里的生米一模一样,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候,表哥像发了疯似的冲进厨房,“哐当”
一声,打翻了整筐糯米,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
他眼神惊恐,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哆哆嗦嗦地说:“它们在米缸里哭。太姥姥把它们关在米缸底,说等哪天……”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就噤声了,瞳孔里闪过一团游动的黑影。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米缸,只见水面泛着诡异的涟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
紧接着,无数苍白的手臂从缸底伸了出来,那些手臂瘦得皮包骨头,还攥着生锈的铜勺,正往下舀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