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姐妹的身影,在灯焰中彻底消散。
那些从她们身上飘散出来的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木屋中盘旋、飞舞,然后缓缓落下,融入那团金色的光茧中。每融入一点光点,光茧的光芒就变得更加明亮一分,仿佛在吸收着她们最后的力量。
但她们的气息,确实在消散。
那盏陪伴了她们多年的心灯,灯焰已经彻底熄灭。青铜灯静静地躺在桌上,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灯中那曾经温暖而坚定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空荡荡的躯壳。
王胖子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在剧烈颤抖。他的眼泪滴落在地面上,与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泥泞。他的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木屋中格外清晰,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心如刀绞。
赤鳞靠在墙上,低着头,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楚云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仿佛要将桌沿捏碎。
就在这时——
孟青萝忽然惨叫一声,身体一晃,向前倾倒。
“孟执事!”
楚云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她。
孟青萝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任何血色,眼睛深陷,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她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从原本的青丝,变成花白,再变成近乎全白。她的皮肤也变得松弛,眼角和额头出现了深深的皱纹。
她本来就因为施展轮回溯源禁术而消耗了大量的魂力和寿元,刚才又为了维持法阵的稳定,强行承受了林薇姐妹消散时产生的愿力冲击,导致反噬加重。她的修为在快速倒退,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孟执事!你怎么样?”
楚云焦急地问道,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的伤势。
孟青萝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没事……还死不了……”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推开楚云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桌前,看向那团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茧。
光茧悬浮在距离桌面约一尺的高度,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芒。光茧表面流光溢彩,各种颜色的光芒在表面流转、交织,形成一幅不断变幻的、美丽而神秘的图案。那些光芒中,有佛力的金色,有妖族愿力的土黄色,有星辉的银白色,有林薇姐妹愿力的暖白色,还有无数来自普通人的、纯净而微弱的金色光芒。
透过光茧半透明的外壳,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那人形轮廓由纯净的愿力与规则之光构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一个正在母体中孕育的胎儿。
那是夏树的新生“灵基”
——正在成型。
但光茧的核心处,夏树原本那缕微弱的灵魂印记,依然黯淡。它如同沉睡的种子,静静地悬浮在光茧的核心,虽然不再继续消散,但也没有被立刻唤醒。
孟青萝盯着那团暗淡的灵魂印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的灵魂印记……还没有被唤醒。”
“什么意思?”
楚云急切地问道,“他不是已经在恢复了吗?”
“肉身易塑,灵魂难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