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据点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夏树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努力炼化魂魄表面那些顽固的灰黑色侵蚀气息。那低语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但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学会了在它的干扰下保持专注。
就在这时,据点上空的伪装法阵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据点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魁梧男子,赤红色的长如同火焰般在风中飘扬,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色鳞片纹路。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散着野兽般的光芒。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铠甲上有多处破损和焦痕,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赤鳞。
他落地后,目光快扫视了一圈据点,然后锁定了夏树所在的木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让沿途的巡天鉴修士们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夏树!”
他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你还活着吧?!”
夏树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大步走进来的赤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还活着,不过也差不多了。”
赤鳞走进木屋,看到夏树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态,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
“灵魂层面受了点侵蚀,不算太重。”
夏树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妖族那边……”
“别提了。”
赤鳞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夏树床边的木箱上,“那些老顽固,非要跟老子谈什么条件,说什么不能贸然与血狱魔尊全面开战。老子跟他们吵了三天三夜,最后直接掀桌子走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夏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我来晚了。如果我能早到一步,你们可能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不晚。”
夏树摇了摇头,“你那一刀,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斩伤了那只血色巨手,我们可能撑不到最后。”
赤鳞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眼中的歉意稍微减轻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其他几张床上的伤员,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们都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还好,都还活着。”
他说,“要是你们谁挂了,老子非得把那什么‘无面’的老巢给烧了不可。”
夏树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赤鳞是嘴硬心软,嘴上说得凶狠,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同伴的安危。
就在这时,隔壁木屋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巡天鉴的修士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夏道友,那位老人家醒了!”
夏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赤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慢点!”
“没事。”
夏树稳住身形,快步走向隔壁木屋。
奶奶确实醒了。
她半靠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了。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在看到夏树走进来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树儿……”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几乎听不见。
“奶奶,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