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白骨和腐肉组成的巨手从漩涡中心探出时,整个殇涡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巨手之大,难以用言语形容。仅仅是露出手腕的部分,就已经过了血狱魔尊分身那十丈高的身躯。手指粗壮如百年古木,关节处突出尖锐的骨刺,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和藤壶。腐烂的肌肉组织挂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散出浓郁的死亡气息。
巨手缓缓张开,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小山,朝着祭坛的方向虚虚一握。
没有直接接触,但祭坛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魔舟开始剧烈摇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名站在船舷边的魔修立足不稳,惨叫着跌入海中,瞬间被漩涡吞没,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血狱魔尊分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它猛地转头,对着那四名元婴魔将吼道:“拦住那些东西!不能让它们干扰仪式!”
四名元婴魔将对视一眼,各自领命。枯瘦僧人和妖艳女子留在原地,继续监视夏树等人;黑甲武士和驼背老者则转身朝向漩涡方向,身上爆出强大的能量波动,显然准备应对那些正在从漩涡中升起的存在。
但血狱魔尊分身并没有因此放松对夏树等人的压制。
“先解决掉这些小虫子。”
它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右手,朝着七人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那条盘旋在空中的血河,如同接到了指令,骤然加,朝着七人轰然倾泻而下!
血河还未真正降临,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脚下的礁石开始龟裂。血河中蕴含的怨念和魔气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王胖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林薇的青铜灯灯焰剧烈跳动,愿力护罩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阿木!”
夏树厉喝一声。
“来了!”
阿木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他双手握刀,将厚背砍刀狠狠插入脚下的礁石中。刀身没入石中大半,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他双手握住刀柄,体内磐石之气如同江河般奔腾而出,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在一起。
“磐石——镇岳!”
轰——!!!
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从阿木身上爆出来。他脚下的礁石开始光,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涌出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在他身前凝聚,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山岳虚影。山岳虚影巍峨厚重,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
血河狠狠撞在山岳虚影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整个殇涡都在颤抖。血河与山岳虚影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光芒,红与黄交织,如同两条巨龙在厮杀。血河中那些扭曲的人脸出更加尖锐的哀嚎,疯狂地冲击着山岳虚影,试图将其撕碎。
阿木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脚下的礁石不断龟裂,裂纹向四周扩散。山岳虚影在他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但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撑……撑不住了……”
阿木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的痛苦。
“再坚持一下!”
楚云双手快结印,银色的灵纹在他指尖跳跃,形成一个复杂的空间法阵。他猛地将法阵推出,法阵在空中急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旋涡,挡在山岳虚影前方。
“逆流空间褶皱——开!”
银色旋涡骤然扩大,将一部分血河的能量吸入其中。那些被吸入的能量在空间褶皱中被扭曲、偏转,从另一个方向喷出,轰击在祭坛外围的防御法阵上。防御法阵剧烈闪烁,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但血河的能量太过庞大,空间褶皱只能偏转一小部分,大部分血河依然在冲击着山岳虚影。
裂纹越来越多。
夏树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站在阿木身边,右手按在山岳虚影上。体内的归真之力缓缓运转,化作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融入山岳虚影中。
归真之力的本质是“回归本源”
。它能分解、净化、重组一切能量的结构。当它接触到血河中那些怨念和魔气时,那些污秽的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分解、消散。
但血河的能量太过庞大,夏树的归真之力虽然能净化近身的血污,却无法从根本上瓦解整条血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血河的能量与祭坛相连,源源不断,我们耗不过它!”
“那就切断它和祭坛的联系!”
楚云喊道,“只要能暂时阻断能量供应,我们就能争取到突破口!”
“我来!”
孟青萝一步踏出,手中的珠串急旋转。她的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轮回之力,那股力量如同实质的水流,在她身边流淌、盘旋。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轮回之力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刃。
“轮回——断!”
光刃斩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血河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血河与祭坛之间的联系,在那一瞬间,被轮回之力强行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