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阵”
成,誓言惊天。那冲霄的光柱与回荡在天地间的誓言余音,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陵洲乃至更远的区域,激起了远超以往的涟漪与震荡。青石镇这面突然竖起的旗帜,以及旗下那七个敢于向天地立誓、宣称要“护苍生,破混沌,重构阴阳”
的身影,再也无法被任何势力忽视,也无法再被简单地归类为“侥幸幸存者”
或“地方小势力”
。
道盟内部,关于如何对待青石镇的争论达到了白热化。“守旧派”
气急败坏,斥责夏树等人“狂妄僭越”
、“私立旗号、收拢流亡、图谋不轨”
,要求立刻以道盟名义予以“取缔”
甚至“镇压”
。“革新派”
则据理力争,认为“七曜”
誓言堂堂正正,直指当下混沌与魔道之祸的核心,彰显了修道者应有的担当,道盟非但不该打压,更应予以承认甚至支持,并以此为契机,整合内部,共同应对大劫。双方在最高议事殿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元婴长老当场动手,差点拆了半座偏殿。最终,在几位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出面调停下,才勉强达成一个临时决议:道盟暂不对青石镇采取官方行动,但亦不承认其“旗号”
,仅将其视为“一方有特殊力量的民间自保组织”
,并严令其不得主动扩张、不得攻击道盟所属势力。同时,默许“革新派”
在不过分刺激“守旧派”
的前提下,与青石镇进行“有限度的、非官方的接触与协作”
。这决议含糊而脆弱,但至少,为天罡子、谢必安等人与夏树的进一步合作,撕开了一道口子。
佛国“静心禅院”
,慈航尊者于佛前静坐三日。三日后,他召来慧明,只说了两句话:“此子心志已坚,其道虽异,其愿同悲。我佛门,可结善缘,不可强为因。”
慧明领命,再次悄然离开禅院,其行踪,连佛国使团内部也少有人知。
妖族万妖谷,赤鳞被暂时软禁的居所内。当那“七曜”
光柱的波动与誓言余韵,以某种玄妙方式遥遥传来,被他胸口的火焰鳞片感应到时,这头暴躁的火麒麟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吓得门外看守的妖族卫兵脸色发白。“好!好兄弟!好一个‘护苍生,破混沌’!这才对俺赤鳞的脾气!等着,等老子摆平了家里这些破烂事,定去与你们汇合,把那劳什子‘无面’和血狱老魔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的狂笑与宣言,自然又引来了对头派系的攻讦与长老会的斥责,但赤鳞毫不在乎,心中战意熊熊,对夏树等人的计划与决心,再无丝毫疑虑,只有迫不及待的向往。
星陨之地,观星台上。东方白望着“观星镜”
中那渐渐黯淡、却余韵不绝的纯净光柱痕迹,以及镜面一角迅速蔓延、代表着“无面”
危机与“血狱”
动向的浓重黑红灾劫之气,沉默了许久。他轻轻放下酒杯,对身旁静立的星鉴婆婆道:“婆婆,看来,我们不能再只是‘看’了。这局棋,到了必须有人真正落子的时候。传讯给族中,启动‘乙’字预案,我们需要……更靠近棋盘一些。”
各方势力,因“七曜”
誓言而产生着微妙而复杂的反应与调整。而引发这一切的青石镇,在誓言之日后,却陷入了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异样的宁静。
七人出关,并未张扬。他们深知,誓言立下,意味着承担,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距离谢必安情报中“无面”
复活大祭的日子,已不足十日。
营地依旧在运转,甚至因为“七曜”
光柱带来的震撼与激励,人心更加凝聚,训练更加刻苦。但夏树等人清楚,面对血狱魔尊那个级别的敌人,营地这些力量,能在余波中自保已属不易,正面参与无间海之战,无异于送死。
无间海,必须他们七人自己去。
出关后的第三日傍晚,夏树独自一人,登上了青石镇后方最高的那座矮山。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镇子,看到茶馆后院那棵蓊郁的槐树,看到镇碑前那面在晚风中轻轻飘扬的灰底金纹旗,看到营地中袅袅升起的炊烟,看到更远处,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的、正在楚云指挥下加紧布置的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与预警阵法。
他就这样静静站着,看着这片被他称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