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树叶毫无变化。但那丝共鸣感却更加清晰了。同时,一些破碎的、仿佛蒙着厚厚尘埃的画面,伴随着古老而苍凉的情绪,如同潜流般,顺着愿力的连接,极其模糊地涌入她的感知——
……无尽混沌,一颗散发着温暖暗金色光芒的“种子”
艰难沉浮……一个模糊而伟岸的身影,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将“种子”
小心包裹、送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混沌“襁褓”
……画面闪烁,那“襁褓”
不断膨胀、扭曲,内部光暗交织,传出痛苦的呜咽……伟岸的身影逐渐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雨,一部分融入“襁褓”
,一部分散向远方,其中一点微光,仿佛跨越了时空,悄然飘落,融入一棵生长在平凡小镇、树龄古老的槐树之中……
画面戛然而止。
林薇猛地睁开眼,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短暂的“感知”
,消耗了她不少心神。但得到的信息,却让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那“种子”
,那“襁褓”
,那伟岸的身影……是摆渡人先祖?是“秩序奇点”
与“寂灭核心”
诞生的真相碎片?这片看似普通的古老槐树叶中,竟然残留着一丝当年先祖散逸的、融入槐树的祝福本源?或者说,是这棵与茶馆相伴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在漫长岁月中,无意间吸收、沉淀了那一缕微光,从而与“秩序奇点”
、与夏树身上的血脉,产生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难怪……难怪夏树小时候就喜欢待在这棵树下,难怪爷爷当年将茶馆建在此处,难怪自己对这棵老槐树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与心安之感。
这棵槐树,这间茶馆,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凡俗之地。它们本身就是摆渡人传承的一部分,是先祖留下的一道……锚点,或者说,一个连夏树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后手”
?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将这片暗金色的槐树叶小心地夹回书册,收好。这个发现太过重要,也太过骇人,她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夏树。
就在她心绪难平之际,前堂传来阿福有些紧张的声音:“掌、掌柜的,有客到……是,是那位摇扇子的先生!”
文墨?他又来了?
林薇收拾心情,快步走出里间。
只见茶馆门口,文墨依旧是一身青灰儒衫,手持折扇,面带温润笑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进来讨杯茶喝。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用宽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身形瘦小的随从。
“夏老板,叨扰了。”
文墨拱手,笑容无可挑剔,“前日镇外之事,文某已有耳闻。夏老板神威,令人钦佩。此番前来,一为道贺,二来……也是受身后几位‘雅士’所托,再递一言。”
夏树从柜台后站起,脸上没什么表情:“文先生客气。道贺不必,有什么话,请直说。”
文墨也不介意夏树的态度,自顾自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那兜帽随从沉默地立在他身后。
“夏老板快人快语。”
文墨摇着扇子,慢悠悠道,“前次文某所言,或许有些唐突。此番前来,是想换个说法。那‘钥匙’,或者说,夏老板手中可能持有的、与寂灭核心崩塌相关之物,确为烫手山芋,但也未必不能化为机缘。”
他目光扫过茶馆内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夏树脸上:“夏老板守着这间茶馆,所求不过安稳。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天机阁’悬赏高挂,归墟残党觊觎在侧,更有无数闻腥而来的蝇营狗苟。夏老板能退一时,可能退一世?能挡住一波,可能挡住源源不断?”
“我‘雅集’诸位先生,对那‘遗泽’并无强取豪夺之心,更多是好奇与研究。若夏老板愿意,我等可提供一处绝对安全的‘雅筑’,供夏老板暂居,避开眼下这是非漩涡。同时,集诸位先生之智慧,或可助夏老板更好参悟、掌控那物之力,化险为夷,甚至更上层楼。作为交换,只需夏老板允诺,在参悟有所得时,与我等交流一二心得即可。此乃合则两利之事,夏老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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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听起来更“优厚”
了,从“交易”
变成了“邀请合作”
,还提供了“庇护”
和“指点”
。但本质上,还是想将夏树和他可能持有的“东西”
,置于他们的可控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