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抹青灰色的身影彻底不见,茶馆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妈的,这酸丁说话弯弯绕绕,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后院里,王胖子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刚才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楚云走到柜台边,脸色微沉:“树哥,他这是最后通牒了。什么‘雅集’,藏头露尾,口气倒不小。而且,他们对‘新生之核’的了解,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夏树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文墨的出现,意味着觊觎“遗泽”
的势力,已经不再满足于暗中观察,开始主动接触,甚至施加压力了。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对他的人际关系(天罡子、孟青萝、赤鳞)似乎都有所掌握。这个“雅集”
,恐怕不简单。
“他刻意提到了‘化解戾气’、‘引导道韵’。”
林薇从里间走出来,眉心微蹙,带着思索,“似乎认定那‘东西’充满危险,需要特殊法门才能掌控。这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真的对‘新生之核’的特性有所了解,知道其内部能量冲突剧烈;二是……他们在诈我们,或者,他们想要的,未必是完整稳定的‘新生之核’,而是某种特定的、充满‘戾气’的状态?”
这个分析让夏树心中一动。确实,文墨的话语中,对“危险”
和“处置”
的强调,甚至超过了“价值”
。
“还有,‘雅集’……”
楚云沉吟道,“听起来像个研究禁忌的隐秘学术圈子。但能把手伸到归墟议会相关的事情上,能量绝对不小。而且,他们似乎很自信能‘庇护’我们,这意味着他们不惧可能因此惹上的麻烦,比如……归墟议会的残党,或者其他觊觎者。”
“来者不善。”
阿木言简意赅,独眼里寒光闪烁,“要不要我去摸摸他的底?”
“不必。”
夏树摇头,“他敢这么直接上门,必有依仗和后手。我们一动,反而可能落入对方算计。眼下,敌明我暗……不,是敌暗我亦暗,他们也不过是露出冰山一角。先静观其变。加强警戒,尤其是对奶奶和夏明的保护。”
他看向楚云:“阵法方面,能再加强吗?特别是预警和反追踪,防止有人用我们察觉不到的方式做手脚。”
楚云点头:“我试试看。天罡子前辈的星辰玉符里,有些符文很有意思,或许能结合我的空间感悟,布下更隐蔽的预警网。孟青萝给的玉碟,也有独特的防窥探灵纹,可以研究一下。”
“林薇,”
夏树又看向她,“你的愿力感知敏锐,尤其是对恶意和记忆碎片。近日多留心,看看镇上有没有其他异常的‘痕迹’,或者有没有关于‘雅集’、‘文墨’之类的零星信息在普通人或低阶修士中流传。”
“好。”
林薇应下。
安排完,夏树望向门外。阳光正好,青石长街人来人往,叫卖声、交谈声隐约传来,一派人间烟火气。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汹涌。文墨的到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绝不会就此平息。
果然,接下来的两三日,镇上开始出现一些不易察觉的微妙变化。
先是镇东头经营杂货铺的老孙,在跟人闲聊时,无意中提到前几日有个外地来的行商,在他那里买了不少朱砂、黄纸、还有几种不算常见但也不算稀有的矿物粉末,说是要绘制什么家传的祈福阵图。老孙觉得那人举止有些刻意的不自然,但也没多想。
接着,镇子西边靠近荒山的几户人家,夜里总听到些似有似无的、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仔细听又没了。有人还隐约看到荒山方向,偶尔有极淡的、一闪即逝的磷火般的光点。
这些消息,通过阿木和王胖子在外“闲逛”
时,断断续续传回了茶馆。听起来像是些捕风捉影的琐事,但结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像是在布阵,或者……进行某种仪式的前期准备。”
楚云根据那些材料的种类,做出了推断,“朱砂黄纸常见于符箓阵法,那几种矿物粉末,混合特定的灵纹,可以用来稳固地气,或者……接引某些阴属性能量。”
“荒山那边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用阴魂、残魄之类的东西探路,或者布置警戒。”
林薇补充道,她以愿力感知过那片区域,捕捉到极其稀薄的、充满阴冷怨恨的残余意念碎片,但很快就消散了,难以追踪源头。
这些迹象,显然与文墨,或者他背后的“雅集”
脱不了干系。对方在被明确拒绝后,并未罢休,反而开始了更实质性的动作。而且,手段颇为诡秘阴柔,不像是要立刻强攻,更像是在……布局,或者施加某种持续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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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中,第三天傍晚,一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疤痕的汉子,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茶馆。
是镇子上一个经常进山采药、为人颇为仗义的猎户,姓周。
“夏、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