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看似无意地将布包在柜台上放稳,手指在包底轻轻抹了一下。
夏树目光落在布包底部,那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粉末残留。粉末带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与三日前地脉节点发现的灰黑骨符气息同源,但更加稀薄、隐晦。
是“粉尘”
?对方在西南方向,使用了某种更加隐秘的、类似“追踪粉尘”
或“标记粉尘”
的手段?目标是谁?夏阳?还是只是随机撒布,进行大范围的试探和标记?
夏树对夏阳微微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好。然后,他看似随意地拿起那块沾了粉末的布,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抹,一丝灰蒙蒙的“归真”
之力悄然流转,将那点微不可察的粉末彻底包裹、湮灭、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山泉水?也好,晚点试试。”
夏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对话。
然而,就在他湮灭那点粉末的瞬间,他眉心竖痕微微一动,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冰冷窥伺意味的“视线”
,如同受惊的毒蛇,从西南方向的某个位置,猛地“扫”
过茶馆方向,随即又迅速隐去,消失不见。
对方察觉了!察觉到了他净化“粉尘”
的举动,或者至少察觉到了“粉尘”
的消失!
动作好快!感知好敏锐!
夏树眼神微冷。看来对方不仅手段诡异,而且负责监控的人,修为和警觉性也相当高。绝非寻常的议会残党。
“楚云。”
夏树低声唤道。
楚云立刻会意,指尖在阵图上飞快地勾勒了几下。一股无形的、更加严密的监控力场,悄然笼罩了茶馆及周围百丈范围,重点防御来自西南方向的任何能量或魂力渗透。
“林薇,能反向锁定刚才那道‘视线’的大致方位吗?”
夏树问。
里间的林薇闭目感应片刻,轻轻摇头:“太短暂,太隐晦,而且对方似乎有很强的反追踪和隐匿能力,只能确定大致在西南方向,距离……可能在一到三里之间,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一到三里,这个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能是镇上的某家店铺,也可能是镇外的某处民居、树林,甚至可能是流动的人群中。
“阳儿,你回来时,路上可曾注意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夏树问夏阳。
夏阳仔细回想,摇头道:“没有特别的。李记杂货铺生意正常,街上行人也不算多,大多是熟面孔。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到茶馆后巷时,好像看到两个生面孔,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戴着斗笠,低着头,从旁边一条岔路匆匆走过,没看清脸。他们走得很快,我也没太在意。”
两个戴斗笠的生面孔,匆匆走过……
是巧合,还是……
“阿木和胖子那边有消息吗?”
夏树看向楚云。
楚云感应了一下留在阿木和胖子身上的、用于紧急联络的简易阵符,摇头:“没有触发。他们应该还没发现异常。”
对方似乎很懂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而且行动极其谨慎、迅捷。
“看来,是条滑不溜手的老泥鳅。”
夏树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左眼的暗红深处,混沌的旋涡缓缓旋转,推演着各种可能,“先是东南地脉设‘眼’,被发现后立刻自毁;然后是西南撒布‘粉尘’进行大范围试探和标记,被我们清除后立刻警觉收手……对方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窥探,更像是在……摸底?试探我们的警觉性、反应速度、以及……能力范围?”
“他们在评估我们。”
楚云沉声道,“评估我们的实力,我们的手段,我们的弱点。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