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奇点”
的位格和他自身“归真”
之力的包容特性,这种感知并非神念扫描,而是一种更加晦涩、更加宏观的、对天地间“秩序”
与“混沌”
平衡的感应,以及对某些“异常”
或“恶意”
存在的模糊预警。
他能隐约感觉到,在极东方向,那片原本是寂灭核心所在的归墟区域,如今已被一片狂暴、混乱、但正在缓缓平息、弥散的能量余烬所笼罩。那里,暂时成了生命的禁区,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充斥着毁灭后的残渣。
而在灵界东域,靠近归墟的广袤区域,包括东陵洲在内,都残留着那场崩溃的余波。天地灵气变得有些紊乱,某些地脉也受到了影响。一些敏感的修行者或妖族,恐怕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开始探查。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似乎正在从更遥远的地方,投向东方,投向这片刚刚经历了“天地异变”
的区域。这些“视线”
有的冰冷贪婪,有的充满算计,有的则纯粹是好奇与探究。其中,有几道“视线”
的源头,气息让他感到熟悉而厌恶——是归墟议会残党?还是与议会相关的其他势力?
议会盘踞归墟数百年,枝繁叶茂,与灵界、乃至其他界域的各种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些更大势力暗中扶持的“手套”
。其骤然覆灭,核心崩溃,不可能不引起相关势力的震动和追查。尤其是他们这些最后出现在归墟、并“恰好”
在崩溃前归来的人,很可能已经成为某些存在的怀疑和关注目标。
“树哥,”
楚云不知何时合上了书,走到柜台边,声音压低,“阵法边缘,刚刚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类似‘探知’性质的能量波动,来自镇子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外。很隐晦,一闪即逝,像是某种高明的探测法术或者法器。目标……似乎是我们茶馆。”
夏树眼神微凝。果然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能追踪来源吗?”
他低声问。
“波动太短暂,对方很谨慎,而且似乎使用了某种干扰手段。”
楚云摇头,“不过,从能量性质残留的细微特征看,不像是灵界正统道法,反倒有几分归墟议会那些诡异法术的影子,但又似乎混杂了别的什么……有点熟悉,想不起来。”
议会残党?还是别的觊觎者?
“加强警戒,但不要打草惊蛇。”
夏树沉吟道,“对方只是试探,说明还不确定我们的虚实,或者有所顾忌。我们正好借机,看看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嗯。”
楚云点头,“另外,凌老他们发现,镇子外围的地脉,有几处细微的节点,似乎有被轻微扰动过的痕迹,时间就在这两天。手法很高明,若非我们重新布置了大阵,对地脉感应更敏锐,几乎察觉不到。像是……有人在偷偷勘察地脉,寻找什么,或者布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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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察地脉?是议会余孽在寻找与寂灭核心相关的线索?还是其他势力在评估这片区域在劫难后的价值与风险?
“让阿木和胖子,以帮忙清理、修复的名义,去那几处节点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注意,只观察,不动手。”
夏树吩咐。
“好。”
楚云应下,转身离开。
夏树重新靠回藤椅,闭上眼。左眼的暗红深处,混沌的旋涡缓缓旋转,模拟、推演着各种可能。右眼的暗金深处,秩序的轨迹安静流淌,寻找着最稳妥的应对之策。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们刚刚从一场毁灭性的劫难中挣扎回来,还未彻底喘息,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这一次,敌人可能不再是摆在明面上的议会大军和混沌核心,而是隐藏在暗处、心思各异的各方势力,以及那些对“奇点”
、对“归真”
之力、对他们身上秘密可能产生的觊觎。
茶馆,这个刚刚重新点亮灯火的家,或许很快就要面临新的考验。
“树儿,”
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树睁开眼,看到婉姨挎着篮子站在门口,篮子里是新鲜的蔬菜和鸡蛋。老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笑容,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婉姨,快进来坐。”
夏树连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温暖笑容,迎了上去。无论外面风浪多大,这些质朴的乡邻,这片土地,始终是他愿意用尽全力去守护的根。
“不坐了,不坐了,就是来看看你们,送点菜。”
婉姨将篮子放在门口,看着夏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树儿,你们……没事吧?前些日子那动静……镇子上有些闲话,不过你放心,街坊们都是明白人,知道你们是好的。就是……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
老人的话简单,却饱含真情与关切。
夏树心中一暖,点头道:“婉姨放心,我们没事。茶馆也好好的。您也保重身体。”